三月中旬的一个周五,李雪梅在图书馆复习生理学的血液循环章节。
季清羽坐在她对面,正在看病理学。
图书馆很安静,安静到让李雪梅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努力把注意力放在课本上,可等到抬头拿钢笔的瞬间,她发现季清羽正在看她。
那一瞬间,她还是慌了神。
李雪梅努力扯出一抹笑,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自然。
可她心里明白,那个笑一定僵硬无比。
偏偏季清羽也回了她一个笑容,并且递过来一张纸条。
李雪梅接过来,上面写的是“专心”两个字。
看着这两个字,李雪梅只觉得脸颊发烫。
她知道,季清羽也看出来了,她在一页上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李雪梅感到一丝窘迫,她慌乱地收拾书包,起身走出了图书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季清羽居然追了出来。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面对季清羽的追问,李雪梅随口扯了一个:“心脏的传导系统,我总是理不顺。”
“哪里不明白?”季清羽追问。
李雪梅停下脚步,思忖着说道:“窦房结、房室结、希氏束、左右束支、浦肯野纤维,这一套系统如何协调工作。”
季清羽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草稿纸和钢笔,画了个简图。
“可以这样想:窦房结是总司令,发出指令;房室结是传令兵,把指令传到心室;希氏束和束支是通信线路;浦肯野纤维是前线士兵,执行指令。”
他一边画一边讲,用简单的比喻把复杂的生理过程讲清楚了。
李雪梅听完,豁然开朗:“原来是这样。谢谢。”
“不客气。”季清羽说,“生理学需要多画图,把抽象的过程具象化,就好理解了。”
到了最后,李雪梅也没有问季清羽为什么会看她,为什么知道她不专心了。
同样,季清羽也没有说。
四月初,马春兰终于接到通知,有一个摊位空出来了。
于是,马春兰的“青海酿皮”摊正式开业。
有点难,各种炎细胞、炎介质,容易记混。”
“我可以把笔记借给你。”季清羽笑着提议,“我整理了一个表格,把各种炎细胞的特点、功能、出现时间都列出来了,比较清楚。”
“谢谢。”李雪梅说。
又走了一段,季清羽突然说:“五一想出去玩吗?”
李雪梅愣了一下。
五一劳动节放假,她原本打算帮母亲出摊。
“可能……要帮妈妈干活。”她说。
“就一天。”季清羽说,“去颐和园,不远,当天来回。我有票,多了两张。你可以带你母亲一起去,散散心。”
李雪梅犹豫了,脚步一顿。
她看向母亲,马春兰回过头来:“说什么呢?”
“季清羽问我们五一想不想去颐和园。”李雪梅高声道。
“颐和园?”马春兰眼睛亮了亮,“就是电视上那个皇家园林?”
“嗯。”季清羽说,“我有票,如果阿姨想去,我们可以一起去。”
马春兰有些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