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宁远刚刚将乔安安送到卫生所。
之前他将乔安安带回家的时候,乔安安就因为中了张龙飞下的药而昏昏沉沉。
但当时那个状态还不至于昏厥,并且药性已经逐渐解除了,按理说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应该彻底没有作用了才对。
可乔安安还是晕倒了,这一看就不对劲,猜都能猜得到,乔安安必定又被下药了。
宁远抱着人刚进卫生所,刚好撞见穿着白大褂的吴医生手里拿着病历本,打着哈欠走出来。
吴医生原本正准备歇口气,吃点饭,扭头看见宁远满脸急色,愣了一下。
“怎么又是你啊?上个星期才给你治好出院,这个星期又有什么事?”
吴医生唠叨的特点还是没改,一边叹气,一边嘟嘟囔囔。
“哎呀你们这些小年轻,成天爱折腾,也不多注意自已的身体,三天两头进卫生室可怎么好啊。”
说着说着,他往前走了走,绕过门口的盆栽,才发现宁远怀里抱着一个年轻姑娘。
他看看宁远怀里的人,又看看宁远。
“这次掉进河里的不是,你是这姑娘?”
宁远有些无力地笑笑。
“吴医生,这次不是落水,我的……”
宁远斟酌了一下措辞,想着方才他都在村里那么多人面前答应要娶乔安安了,不得不轻咳一声,有些生硬地说出那个称呼。
“是我未婚妻,她好像被下药了,突然昏厥过去,到现在还没醒,麻烦您帮我看看。”
吴医生猛地呛咳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望着宁远。
随即反应过来宁远刚刚说了什么,又见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不敢怠慢,赶紧指引宁远将人放进里间的床上。
“快快快把人放下,我来检查一下。”
经过检查,吴医生基本可以断定乔安安的确是被人下了药。
宁远有些不放心,又嘱咐吴医生给乔安安做一下全面的检查,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问题。
看着吴医生围着乔安安转来转去的检查,宁远自已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便问了句卫生所的电话在哪,而后直奔放着电话的办公室。
拿起电话听筒,毫不犹豫地,宁远拨通了报案电话。
他是答应了以乔安安嫁给自已做交换,不追究乔老二夫妻俩买卖亲生女儿未遂的责任,但没答应不追究他们给乔安安下药的事。
这事如果真的这么轻轻揭过了,乔老二那夫妻俩必定还会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不会长记性的。
报案电话里,宁远详细地说明了具体情况,但简要略过了夫妻俩差点将女儿卖给陌生人,差点强破女儿发生非自愿关系的事。
他之所以这么做,除了因为答应了乔老二夫妻俩的条件外,也确实考虑到了乔安安的名声。
这个年代,生活在这样一个闭塞的山村里,名声这看似不起眼的东西,却像是猛虎,稍严重些是能要人命的。
虽然这件事不是乔安安的错,但也难免村里会有些好事的人嚼舌根,说三道四,到时候好的都能说成坏的,乔安安以后在村子里的处境只会更艰难。
电话那头,公安同志严肃地记下了报案内容,很快便调动人力赶了过来。
放下电话,宁远又一刻不停的折返回去,守在乔安安身边。
乔安安身上还穿着那件薄如纸张,稍稍用力便能撕碎的裙子,翻转身体时,裙子本就短的下摆顺着白皙的长腿滑落到一侧。
宁远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扯了扯裙摆,又重新将那双腿盖上。
吴医生轻咳两声,指了指旁边的小毯子。
“那是我平时加班的时候盖的,可以先借你们用一用。”
宁远道了声谢,赶紧将毯子抖开,盖在了乔安安身上。
可这毯子并不算太长,盖住了腿就没办法盖住上半身。
那紧巴巴的布料紧紧贴在乔安安皮肤上,饱满和玲珑被勾勒得一览无余。
从前乔宁宁总穿着打着补丁的宽松衣服,成日里灰扑扑的,加上本就身形瘦弱,根本看不出什么曲线。
这衣服一换,当真像是换了个人。
乔老二这夫妻俩心思当真是歹毒,为了那区区二百块钱,居然给女儿穿上这样的衣服,把女儿亲手送到床上。
宁远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闭了闭眼。
总穿着这身紧绷在身上的衣服也不是长久之计,乔宁宁说回家给姐姐拿衣服,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他一边守着,一边看着墙上的挂钟。
乔宁宁回家也有半个多小时了,按理说,这里距离乔家也不算太远,他们也该回来了。
正想着,卫生室门口有个人影出现。
宁远转头看去,发现是乔宁宁。
小姑娘明显是一路哭着来的,踏进卫生室之前,用袖子使劲抹了抹眼泪,明显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可那铺满整个眼皮的红肿还是出卖了她。
宁远皱了皱眉,迎上前去。
“宁宁,这是怎么了,刚刚回家不顺利吗?你爸妈又为难你了?”
小姑娘似乎没想到宁远就站在卫生室大门附近,有些躲闪地将头别向一边,又使劲擦了擦眼睛,以为自已已经掩饰得很好了,努力冲宁远扯了扯唇角。
“没有啊,我已经给姐姐拿来了衣服,等姐姐醒了就可以换上了。”
宁远不说话,静静地注视着她,平静地道出自已的判断。
“所以,你爸妈真的为难你了。”
“骂你了?还是又动手打你了?”
“有伤口吗?让我看看。”
反正他刚刚已经报警了,公安同志很快就会过来,如果这夫妻俩敢动手,干脆把两件事一起处理了。
仔细一看,小姑娘用头发盖住的半张脸上,五个指印依旧鲜红刺眼。
宁远胸口那团火瞬间烧得更旺了。
他上辈子在部队待了那么长时间,大大小小的伤没少受,平时演练的时候也难免和队友产生摩擦,留下深深浅浅的伤痕,次数多了,他几乎一眼就能辨认出很多伤口用了多少力气,是怎样造成的。
乔宁宁脸上这一巴掌,力道当真不小,即便是个成年人只怕都会受不了,更别说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了。
他忍无可忍,咬牙切齿。
“这两个畜生。”
“宁宁你别怕,哥哥替你做主,你告诉哥哥,他们是怎么打你的?都说了什么。”
乔宁宁原本强忍着不想哭的,可这种刚刚在亲人那里被彻底伤害时刻情,感上实在太脆弱。
宁远的两句关切的话,瞬间击溃了她。
乔宁宁控制不住地再次哭出声。
“呜呜呜宁远哥哥,爸爸妈妈把我推到地上,打我耳光,还揪着我的衣领,这样拽我的头发……”
小姑娘边哭边比划着,委屈极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之前那么勇敢地冲在前面,张开双手保护姐姐的女孩,此刻却哭成这样,宁远难以想象她有多伤心。
这个年纪的孩子原本就脆弱,更别提乔宁宁常年在家吃不饱穿不暖,骨瘦如柴。
这身子骨本就不经折腾,这夫妻俩竟然真的狠得下心,下这么重的手。
宁远给小姑娘擦了擦眼泪。
“宁宁乖,不哭了,这件事哥哥记下了,一定会让你爸妈得到应有的惩罚的。”
“以后不光有姐姐保护你,宁远哥哥也可以保护你。”
“以后你姐姐住在我家里,你也跟着姐姐一起搬过来吧,哥哥家里还有一个空房间,收拾一下,刚好可以给你住。”
小姑娘受宠若惊地顶着一双朦胧泪眼抬头。
“给我住吗?”
宁远点头。
“我家里现在有两个房间,刚才说要给你的那间房原本是我爸妈住的,如果你搬过来,就留给你住。”
小姑娘听着,下意识认为宁远的意思是,将来他和姐姐结了婚,他们两个住一间,把这间房让给她自已住。
小姑娘受宠若惊。
宁远对小姑娘的想法毫无察觉,还在说着。
“你放心,那房间虽然很多年没人住过了,但一直打扫着,被子、枕头都齐全,等你搬过去,我们再去街上买些新的被面、枕套,再给你添置两个暖水瓶,换张桌子。”
“对了,以后我和你姐姐会送你去读书,再给你添一张专门的写字桌,我房间里的那些书你都可以随便看,再给你添个书架。”
乔宁宁微微瞪大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原本宁远当众说以后可以和姐姐一起照顾她,把那扣下来的100块聘礼用来养她长大,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没想到哥哥现在竟然还愿意让她住进他家,并且给她一个单独的房间……
放在从前,这种好事乔宁宁简直想都不敢想。
要知道,她和姐姐在家里住的那间房,其实原本根本不是个正儿八经的房间,而是家里的牛棚潦草的垒上了两面墙隔出来的。
甚至地面都没好好清理过,但凡下雨或是阴天返潮,那味道都能熏死人。
她和姐姐就在这样的环境下,在那样的房间里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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