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庙杀机
离开山村的三日,封翊君藏身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内。
这座庙不知荒废了多久,神像半边坍塌,蛛网横生。白日里,他躲在神像后的暗室里,夜晚才敢出来活动,寻些野果充饥。
血元丹的反噬一日比一日强烈。
最初只是偶尔口干舌燥,后来是见到活物时,喉间会不自觉地吞咽。昨夜一只野猫窜过庙前,封翊君盯着它跳跃时颈间起伏的血管,竟愣怔了半柱香时间,直到野猫消失在草丛,他才惊觉自己已经站起身,做出扑击的姿态。
掌心那血色纹路,从最初只在运力时浮现,如今已蔓延至小臂。夜里,这些纹路会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皮肤下有岩浆在流淌。
“不能这样下去”封翊君靠着神像喘息,从怀中摸出一本残破的《论语》。这是他从村里带出的唯一一本书,纸页泛黄,边角磨损。
他翻开书页,低声诵读:“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
朗朗书声在破庙回荡。
说来也怪,每当他诵读圣贤之,体内那股燥热便会平息些许,血纹的光芒也会暗淡下去。儒家经典,竟成了他压制邪性的唯一法门。
“敏于事而慎于”念到此处,封翊君忽然停住。
庙外有脚步声。
不止一人,脚步杂乱,至少七八个。此时已近黄昏,谁会来这荒山野庙?
封翊君屏息,将书塞回怀中,悄无声息地爬上神像后的横梁,藏身暗处。
庙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风尘仆仆,领头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三角眼精明地扫视庙内。
“这破庙勉强能过夜。”山羊胡挥挥手,“老四,生火。小三,把干粮拿出来分分。”
众人应声,各自忙碌。
不多时,篝火燃起,干粮的香味飘散。封翊君在梁上看着,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不是饿,是渴,对鲜血的渴。
他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移开视线。
“胡掌柜,咱们这次去落霞镇,真能收到那批货?”一个年轻伙计问。
被叫做胡掌柜的山羊胡哼了一声:“收不到也得收。东家催得紧,说那边出了批上等皮子,价格只有市价三成。这要是运回州府,翻五倍都不止。”
“这么便宜?”另一个伙计凑过来,“别是有问题吧?”
胡掌柜压低声音:“我听说,是蛮荒那边流出来的。那边最近乱得很,几个大妖王开战,有些小妖趁乱偷了仓库,急着销赃。”
蛮荒!
封翊君心头一震。那两只黄鼠狼就是从蛮荒逃出来的,血元丹也来自蛮荒。若能混进这支商队
他正盘算着,庙外忽然又传来马蹄声。胡掌柜立刻示意众人噤声,手已按在腰间——那里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进来的是三个黑衣人,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戴着斗笠。三人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毫不客气。
“朋友,借个火。”疤脸大汉声音沙哑。
胡掌柜眼神闪烁,脸上却堆起笑道:“请便,请便。出门在外,都是朋友。”
两拨人各占一边,庙内气氛诡异起来。封翊君在梁上看得分明,胡掌柜那几个伙计,手都不离兵器。而那三个黑衣人看似随意,实则呈犄角之势,可攻可守。
都不是善茬。
夜深了,商队伙计轮流守夜。黑衣人中那女子始终未摘斗笠,只抱着剑假寐。疤脸大汉则与胡掌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掌柜的去落霞镇做买卖?”
“小本生意,贩些皮货。几位也是?”
“寻人。”疤脸大汉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