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那团灰蒙蒙的气流骤然扩散,如涟漪般扫过虫潮。
所过之处,黑色甲虫如雨点般坠落,落地时已化作飞灰。不是被杀死,而是——被“净化”了。怨毒消散,虫毒消解,只剩最纯粹的生命力,被封翊君吸入体内。
红蝎“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本命蛊虫被毁,她遭受重创。
“你你做了什么?!”她尖叫道。
封翊君不答,一步步向她走来。每走一步,身上血色鳞片就褪去一片,眼中赤红就淡去一分。当他走到红蝎面前时,已恢复了人形——除了那双眼睛,左眼赤红如血,右眼金光微闪。
妖与儒,邪与正,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
不是镇压,不是吞噬,而是共存。
“我悟了。”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总说,血元丹是邪物,文心锁是正道。正邪不两立,必须一方压倒另一方。”
他抬起手,掌心那团灰蒙蒙的气流缓缓旋转。
“可为什么不能共存?”
红蝎脸色惨白,踉跄后退:“疯子你是个疯子儒道与妖力根本不可能融合!强行融合,你会爆体而亡!”
“那就爆吧。”封翊君淡淡道,“但在那之前”
他抬起手,五指虚握。
红蝎只觉周身一紧,无形之力扼住咽喉,将她凌空提起。
“告诉我,你口中的‘尊上’是谁?血元丹到底有何阴谋?宿主不止我一个,是什么意思?”
他一字一句问,每问一句,手指就收紧一分。
红蝎拼命挣扎,但噬心蛊母虫被毁,她修为大损,根本无力反抗。眼看就要被掐死,她眼中闪过狠色,咬牙道:“你杀了我尊上不会放过你他已在蛮荒布下天罗地网你逃不掉的”
“那就让他来。”封翊君手指用力。
“等等!”红蝎尖叫,“我说!我说!”
封翊君手指微松。
红蝎喘息着,眼中闪过怨毒:“尊上是蛮荒三大妖皇之一,‘噬心妖皇’。血元丹是他百年前从‘天外’得来的丹方,能批量制造‘伪妖将’但需要特殊血脉的宿主作为‘药引’你姐姐的九尾天狐血脉,是最高级的药引而你的‘人妖共体’,是最完美的容器”
她顿了顿,露出诡异的笑:“至于宿主不止一个嘿嘿,你以为这百年来,只有你误服了血元丹?光我知道的,就有十七个‘容器’散落人间你只是其中最特殊的一个罢了”
十七个?!
封翊君心头剧震。
“他们在哪?”他厉声问。
“不知道尊上只让我等寻找、标记”红蝎笑容越发诡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所有容器,最终都会汇聚蛮荒因为那里有‘真正的丹炉’”
话音未落,她忽然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不是攻向封翊君,而是——笼罩她自己!
黑雾中,红蝎身体迅速干瘪、腐烂,最后化作一滩脓血,连魂魄都没逃出。
她自绝了。
封翊君松开手,那滩脓血落地,发出“滋滋”声响,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林清雪走过来,看着他左赤右金的异色瞳,欲又止。
“你还好吗?”她最终只问出这一句。
封翊君摇头,又点头。
他不知道。文心锁碎了,但儒家正气未散,而是与妖力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他此刻的状态,非人非妖,非正非邪,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还保有理智。
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向那几株幸存的定魂草。毒针暴雨中,他用身体护住了七株,虽然枝叶残破,但根系完好。
小心翼翼挖出,用布包好,贴身收藏。
“走吧。”他对林清雪说,“去蛮荒。”
“可你的眼睛”林清雪迟疑。
封翊君从怀中摸出一段布条——是从衣服上撕下的,蒙住双眼,在脑后系紧。
“这样就好。”
他看不见了,但左眼的血瞳和右眼的金芒,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色彩、温度、气息,甚至情绪的波动,都化为不同的“光”呈现在脑海。
某种意义上,他“看”得更清了。
两人正要离开,沼泽边缘忽然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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