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战场遗刻
封翊君拉着林清雪,在噬魂瘴道中亡命狂奔。
右臂骨折处剧痛难忍,混沌气自发流转,试图修复,但速度远慢于以往。灰袍种子那一爪蕴含的阴煞之力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与混沌气激烈对抗。左眼血瞳视野里,代表自身生机的光芒正不断黯淡。
“你怎么样?”林清雪嘴角带血,脸色苍白,但更担心封翊君的伤势。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将所剩无几的玄门真气渡了过去,试图帮他驱散一丝阴煞。
“死不了!”封翊君咬牙道。他不敢有丝毫停顿,灰袍种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被追上,以两人现在的状态,十死无生。
不知奔逃了多久,前方的瘴气似乎稀薄了一些,那条碎石小径也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他们冲出了噬魂瘴道!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生机,而是一片更加死寂、更加苍凉的世界。
这是一片血色荒原,天空昏黄,大地遍布着残破的兵器与石化骸骨,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悲伤的气息
古战场!真正的葬魂谷核心区域!
回头望去,来时的噬魂瘴道入口如同一个黑色的漩涡,仍在缓缓旋转,但灰袍种子的身影并未立刻追出,似乎那魂骷受损也让他付出了不小代价,或是他在瘴道内遇到了其他麻烦。
封翊君不敢大意,强忍着剧痛,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这片古战场死气沉沉,却给他一种比噬魂瘴道更加危险的感觉。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心悸。
“我们先找个地方疗伤。”林清雪搀扶着封翊君,指向不远处一座由无数兵器残骸和巨石堆积而成的小山,“去那里暂避一下。”
两人小心翼翼地向那座“兵刃山”靠近。脚下的土地松软而粘稠,每走一步都仿佛能感受到昔日战场的惨烈。一些残破的旗帜斜插在地上,早已风化,轻轻一碰便化为飞灰。
靠近兵刃山,一股森然的寒意扑面而来。这里的死气与怨念更加凝聚,甚至形成了淡淡的灰色雾气。
“有字!”林清雪眼尖,发现山体底部一块相对平整的巨岩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文字并非当今通用文体,古老而苍劲,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屈的意志,历经岁月侵蚀,依然清晰可辨。
封翊君凝神看去,左眼血瞳微微发热,那些古老的文字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自动转化为他能理解的信息:
“余,孟轲门下行走,先圣第十七代孙,孟知远率人族残部,于此‘陨星原’,背水一战,阻妖皇‘裂天’于谷外血战三昼夜,同袍尽殁,余亦力竭恨不能亲眼见得妖氛涤荡,人道昌隆”
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刻痕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一股悲壮、不甘却又充满希望的复杂情绪,透过石刻扑面而来,让封翊君和林清雪心神剧震。
“孟知远孟先圣的后人!”林清雪惊呼,“这里果然是当年最终决战的战场之一!”
封翊君默然,他能感受到刻字者那股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浩然之气,这与血元丹的暴戾、混沌气的混乱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光明的力量。他体内那微薄得几乎忽略不计的儒家正气,竟在此刻微微颤动,与石刻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继续往下看,发现在主刻文下方,还有几行更小、更潦草的字迹,似乎是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刻下的:
“然,天不亡我人族先圣遗泽,藏于‘星陨’之地心正,则邪不侵;念纯,则路自现后来者若见此刻当持正道寻”
后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似乎被刻意抹去,或是刻者已然力竭而亡。
“先圣遗泽,藏于‘星陨’之地”封翊君喃喃自语,左眼血瞳扫视这片被称为“陨星原”的古战场,“星陨是指流星坠落之地吗?”
这片战场广阔无垠,他该如何寻找所谓的“星陨之地”?
“心正,则邪不侵;念纯,则路自现”林清雪若有所思,“这像是一种指引,或许需要特定的心境或方法,才能找到传承所在。”
就在这时,封翊君左眼猛地一跳!血瞳的视野中,远处一片看似平常的乱石堆下,隐隐有极其微弱的银光闪烁!那光芒非常暗淡,且飘忽不定,若非他感知特殊,绝对无法察觉。更重要的是,那银光给他一种中正平和、与石刻气息同源的感觉!
“那边!”封翊君指向那个方向,“有东西!”
两人精神一振,正欲前往探查,突然!
“轰隆!”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独角妖将熟悉的怒吼和法术碰撞的爆炸声。显然,那三位也冲出了瘴道,并且似乎再次发生了冲突。
紧接着,另一方向,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迅速逼近——是灰袍种子!他果然追来了!
“来不及细看了,先躲起来!”封翊君当机立断,拉着林清雪躲入兵刃山深处一个由巨大盾牌和断矛构成的缝隙里。匿影斗篷将两人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几乎在他们藏好的瞬间,一道灰影掠过天空,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正是灰袍种子,他此刻形象略显狼狈,袍袖碎裂,气息比之前紊乱了一些,但那双漆黑的眸子更加怨毒。他手中那颗魂骷上的裂纹似乎扩大了一丝,蓝光闪烁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