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
沙海的风,带着粗粝的灼热,刮在脸上,却让封翊君感到一种近乎奢侈的真实感。
他还活着。姐姐也还活着。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碎裂的骨骼和受损的经脉传来钻心的痛楚,混沌气近乎枯竭,只能勉强护住心脉,修复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他背着昏迷的姐姐,搀扶着虚弱的林清雪,在无垠的沙丘间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
烈日炙烤着黄沙,蒸腾起扭曲的热浪。没有食物,没有水,只有三个重伤濒死的人,和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死亡之海。
林清雪悠悠转醒,脸色苍白如纸,看到封翊君背着自己和封婉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低声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动。”封翊君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保存体力。”
林清雪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不再坚持。她默默运转残存的道家真气,试图疗伤,但伤势太重,收效甚微。
看着封翊君坚毅却疲惫的侧脸,看着他背上气息微弱的封婉清,她心中百感交集。葬神谷内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这个少年所展现出的坚韧、果决以及那诡异而强大的力量,都深深震撼了她。
“我们怎么出来的?”她轻声问起,声音虚弱。
“心灯。”封翊君简意赅,没有多说。他现在所有的精力,都用在辨认方向和抵抗剧痛上。左眼的暗金之光黯淡,只能勉强感知到远方一丝微弱的、属于石泉部落绿洲的生命气息。
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一天,两天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白天,他们顶着烈日艰难前行,躲避着偶尔出现的沙暴和凶残的沙兽。封翊君凭借强大的意志和对危险的直觉,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威胁。
夜晚,沙漠温度骤降,寒冷刺骨。他们只能找背风的沙窝蜷缩在一起,依靠封翊君体内微弱混沌气散发出的一丝暖意勉强抵御严寒。
水囊早已在空间乱流中丢失。干渴是最致命的敌人。封翊君的嘴唇干裂出血,喉咙如同火烧。封婉清和林清雪的情况更糟,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第三天黄昏,封翊君终于支撑不住,一个踉跄摔倒在沙丘上,背上的封婉清也滚落在地。
“封大哥!”林清雪惊呼,挣扎着爬过去。
封翊君眼前阵阵发黑,浑身如同散架,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混沌气彻底耗尽,文宫黯淡无光,文心光珠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
绝望,如同冰冷的沙海,开始吞噬他的意识。
难道拼尽一切从葬神谷逃出,最终却要倒在这归途之中?
不不能放弃
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远方那丝微弱的气息,似乎近了一点?
就在这时,他左眼猛地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破妄之瞳在生死关头,竟自行激发了一丝!
视野中,前方数百丈外的一处沙丘底部,隐隐有极其淡薄的水汽波动!而且,那水汽中,竟夹杂着一丝熟悉的、带着祝福意味的微弱灵气——是石泉部落圣地灵泉的气息!
是海市蜃楼?还是绿洲的延伸支脉?
没有时间犹豫了!这是最后的希望!
“水前面有水”封翊君用尽最后力气,指向那个方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清雪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除了黄沙什么也看不到。但她选择相信他。她咬紧牙关,将封婉清扶到封翊君身边,然后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一挪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都仿佛耗尽了生命。沙地松软,她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细长,摇摇欲坠。
封翊君看着她的背影,意识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