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相噬
血斗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妖族、半妖、人族——都屏住呼吸,盯着台上那个瘦小的女子,以及台下蒙着右眼的少年。
血狼女站在熊妖的尸体旁,赤足踩在血泊里,脚趾微微蜷曲,像某种野兽在感知猎物。她乱发下的赤红双瞳死死锁定封翊君。
“种子”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却带着某种狂热的颤抖,“我闻到你了同类的味道美味”
封翊君左眼的血瞳在疯狂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体内血元丹的共鸣——就像两块磁石相遇,彼此吸引又彼此排斥。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的血元丹,比他体内的更“纯粹”,也更“狂暴”,仿佛完全放弃了人性,彻底拥抱了妖性。
“你也是容器?”他开口问道,声音平静,但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紧。
“容器?”血狼女歪了歪头,这个动作竟有几分孩童般的天真,但配上那双赤瞳和满身血迹,显得无比诡异,“不我们是种子。尊上播下的种子,要在这蛮荒的粪土里,长出最美的花。”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而你,是最特别的那一颗我能感觉到,你体内有别的味道儒道?真是可笑,种子怎么会掺杂那种软弱的东西?”
话音刚落,她身影骤然消失。
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真的消失了——下一刻,她出现在封翊君面前,距离不足三尺,右手五指成爪,直掏心口!
快!快得不可思议!
封翊君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侧移半步,混沌气自发运转,在胸前凝聚成一面灰蒙蒙的气盾。
“嗤——”
利爪撕开气盾,在封翊君胸口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若非他反应够快,这一爪已掏出了心脏。
“反应不错。”血狼女轻笑,身影再次消失,又出现在封翊君左侧,“但还不够快。”
又是一爪,这次目标是脖颈。
封翊君俯身躲过,同时一拳轰向对方腹部。拳锋上混沌气缭绕,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嗤嗤”声响,仿佛被腐蚀。
血狼女不闪不避,任由这一拳轰中。
“砰!”
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她腹部,却像砸在铁板上。血狼女身体晃了晃,咧嘴一笑:“挠痒痒吗?”
她反手抓住封翊君手腕,五指如钢钳,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
剧痛袭来,封翊君闷哼一声,左腿如鞭抽出,踹向对方膝盖。这一脚用了全力,混沌气在脚尖凝聚成锥。
血狼女终于松开手,后退半步,但膝盖被踢中,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她低头看了看膝盖,又抬头看向封翊君,眼中赤光大盛:“有意思你比我想的耐打。”
说话间,她手腕一翻,掌心浮现一团粘稠如血的红光——那是纯粹的血元丹妖力,没有任何杂质,狂暴、血腥、纯粹。
“让我看看,你这颗‘杂交种子’,能在我手下撑几招。”
红光如箭射出。
封翊君想躲,但那红光仿佛有生命,在半空中拐了个弯,依旧朝他面门射来。他只能抬起完好的左手,混沌气在掌心凝聚成漩涡,试图吞噬红光。
“轰——!”
两股力量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红光与灰气纠缠、撕扯,最终双双湮灭。但冲击波将封翊君震飞数丈,重重摔在血斗场的木栅栏上,栅栏“咔嚓”断裂。
“噗!”
他喷出一口血,胸口五道爪伤崩裂,鲜血汩汩涌出。更糟的是,腕骨碎裂的右手剧痛钻心,几乎无法用力。
“封翊君!”林清雪拔剑欲上。
“别过来!”封翊君低吼,挣扎着站起,“这是种子间的战斗你插不上手。”
他说的没错。林清雪能感觉到,血狼女身上散发的气息,与封翊君同源,却更狂暴。她的玄天宗功法在这种纯粹的妖力面前,效果大打折扣,强行插手只会让封翊君分心。
“可是”林清雪咬牙。
“相信我。”封翊君抹去嘴角血迹,左眼的血瞳亮得骇人,“我能赢。”
他盯着血狼女,缓缓站直身体。
腕骨在愈合——血元丹的恢复力开始起作用,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愈合。胸口爪伤也在止血,皮肤下血色鳞片蔓延,覆盖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