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与新生
当封翊君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钝痛。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被碾碎后勉强拼接起来,稍微一动,便是撕裂般的痛楚。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由巨大兽骨和岩石构筑的穹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和湿润的水汽。身下是柔软的兽皮,温暖舒适。
是石泉部落的圣地石殿。
他尝试挪动身体,却发现自己连抬起手指都异常困难。神念内视,体内的状况更是触目惊心:
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丹田气海近乎枯竭,那团暗金色的混沌气缩成了米粒大小,光芒黯淡,缓缓旋转,汲取着微薄的灵气;文宫更是残破不堪,宫墙布满裂痕,中央那枚文心光珠表面蛛网密布,仿佛随时会碎裂,只有一丝微弱的光芒在顽强闪烁。
伤势之重,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强行融合诛魔之力、燃烧文心本源、硬抗元婴自爆余波,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潜力。
但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到不远处另一张石床上,姐姐封婉清安静地沉睡着。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悠长,眉心那点殷红符文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宁静。
一股精纯平和的生机之力,正从石殿中央那口灵泉中弥漫出来,缓缓滋养着她的身体。心灯的光芒已彻底内敛,守护着她的心脉,修复着本源之伤。虽然恢复缓慢,但至少性命无忧。
封翊君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姐姐救回来了,这便是最大的胜利。
石殿内很安静,只有灵泉汩汩的水声。殿门处有微弱的光晕流转,是祭司布下的隔绝阵法。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试图移动,而是全力运转《文心天道》的基础法门,引导着石殿内浓郁的灵气,如同最细微的溪流,缓缓浸润、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文宫。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需要极大的耐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殿门的光晕微微波动,一个纤细的身影端着药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是阿青。
她看到封翊君睁着眼睛,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快步走到床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封长老!您您终于醒了!”
封翊君看着她通红的眼圈和憔悴的面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干涩:“水”
阿青连忙将准备好的、用灵泉调制的温和药液小心地喂他喝下。甘甜的液体流入喉咙,带来一丝久违的滋润和微弱的灵气。
“我睡了多久?”封翊君缓了口气,问道。
“整整七天了。”阿青抹了抹眼角,“您和封姐姐被抬回来时,伤势太重了,祭司爷爷用尽了部落珍藏的灵药,才稳住你们的伤势。林姐姐伤势稍轻,三天前就醒了,但也在静养。祭司爷爷说,您损耗了本源,需要长时间静养才能恢复。”
七天封翊君心中了然。这次伤势,果然非同小可。
“外面情况如何?”他更关心沙海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