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这儿。”
江孤月将她领到靠窗的案前,自己撩袍在她身侧坐下,动作自然。
他身形高大,一落座便将温沅芷身侧的光线遮去些许。
江无纤几乎同时从另一边挤了过来,硬生生在温沅芷和案几边缘之间塞进了自己,还示威般朝兄长扬了扬下巴。
“我来教我来教!”
他声音清亮,带着急于表现的雀跃,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叠空白的符纸。
“先从最基础的真炎符开始――”
“胡闹,你连原理都不与她说吗?”
江孤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带着些许嘲意。
“也不怕她画出来的符火控制不住,把这讲堂点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曲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在江无纤凑过来的额头上敲了一记。
“哎哟!”
江无纤捂住额头,瞪圆了眼。
“我正要讲呢!”
江孤月不再理他,指尖随意一勾。
案上一张空白符纸便如被无形丝线牵引般轻飘飘飞至他身前,平整铺开。
他并未直接教温沅芷画,反而抛出一个问题:
“沅芷,你觉得这薄薄一张纸,一点朱砂,为何能引火、御雷、甚至护身保命?”
温沅芷想了想,迟疑道:
“因为……注入了灵力催动?”
“对了一半。”
江孤月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灵光轻轻点在符纸上,但纸张毫无变化。
“看,灵力直接注入,纸张不过只是变的更韧了些。”
他收回手指,转而执起朱砂笔。
“关键在于符纹。天地间灵气无处不在,但散乱无形,如同满山雾气。”
他快速勾勒出一个比真炎符更复杂的符文。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符文微微一亮,随即隐去,符纸却隐隐散发出一种稳固的气息。
“这是金刚符,里面的符纹就像在山中开凿出特定的沟渠河道。
不同的符文,便是不同的样式的河道。
符纹的作用便是引导灵气以特定的方式汇聚、运行、最终释放出想要的效果。”
“这朱砂也非寻常。”
怜玉骨清冷的声音从一旁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停下了笔,加入了讲解。
“朱砂性阳,通灵。
它能更好地与绘制者的灵力结合,将符纹烙印在符纸这最基础的载体上。
符纸本身亦需特殊炼制,通常以灵植纤维或妖兽皮鞣制。
方能承受灵气流转,不至轻易损毁。”
江无纤揉着被敲的额头,没安分多久又忍不住凑了过来,几乎要挤到温沅芷身前。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点“师兄”的架势:
“所以画符啊,可不是照着描就行的。”
他伸出食指,在空白的符纸上虚虚比划。
“你得把自己的灵力,顺着笔尖混着朱砂,一点点填进这符纹的沟沟壑壑里。
灵力不够符纹就失效了,让符成了一张废纸。
符纹里的灵力运转不畅,轻则失效,重则反噬自身,可疼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显然忘了刚才被敲头的事,甚至带上了一点炫耀:
“我刚刚本来想直接教你怎么画的。
因为我刚学的时候,师傅演示一遍,我照猫画虎没几下就会了。
我对画符特有天赋,所以……咳,忘了这茬。”
他挺了挺胸。
“像我,画五雷荡魔真符就特别顺手~
因为我是雷灵根嘛,灵力属性契合!”
江孤月一直支着下颌,不紧不慢地瞥了江无纤一眼,那眼神里写着“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