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绯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转而看向端坐主位的微生渝霜。
她的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仿佛只要对方一点头,她便会立刻撕裂空间,闯入秘境将人带出。
然而微生渝霜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声音淡然而沉稳:
“师妹,不必太过急躁。我方才已用神识探查过那处水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中央水镜中那片幽暗景象,继续道:
“附近确有大妖气息,但其本体已陷入沉眠,暂时不会苏醒。
目前在其中活动的,不过是一条即将结丹的蛇妖……”
“可她才不过筑基初期!”
闻人绯泠未等他说完便骤然打断。
声音因急切而抬高了几分,眼中是罕见的失态与焦灼:
“微生师兄!这不过是一个小秘境,何须让她以身犯险?!
以我如今的地位,温沅芷想要什么我不能给她?何须她自己去搏命!”
此一出,殿内霎时一静。
她此刻的行已明显逾越了分寸。
微生渝霜不仅是她的师兄,更是统御一宗的宗主。
晏i玉叹了口气,怀中古琴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清越弦音。
一道柔和的灵光随之荡出,轻缓地拂向闻人绯泠,带着警示之意:
“闻人,你越界了。”
闻人绯泠下意识抬手格挡,灵光在她掌心悄然消散。
一旁的谈青渡与秦亦歌也同时起身,一左一右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臂。
“阿泠,我知那孩子于你意义非凡。”
谈青渡声音轻柔,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但此事,或许不必如此着急。”
秦亦歌连忙跟着劝道:
“是啊小泠,渝霜他定然留有后手。
沅芷毕竟是他亲传弟子,他岂会真让她涉足绝境?你且冷静些。”
“可她毕竟是……”
谈青渡未等她说完,便手上稍一用力便将闻人绯泠按回座椅之中。
“阿泠,你需得明白,她首先是微生师兄的徒弟。”
谈青渡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那孩子的天赋与心性,你我皆有目共睹,莫要总将她视作易碎的琉璃。
雏鹰终须离巢,弟子也需历经风雨方能真正成长。
况且,有我等在此坐镇,难道还怕在她真遇险时来不及施以援手么?”
闻人绯泠胸口微微起伏,闭了闭眼,再次深吸一口气,将翻腾的躁意强行压下。
她转向主位,微微低头:
“抱歉。”
然而,她旋即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话锋也随之转回:
“但若温沅芷当真遭遇无法应对之危――”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决意:
“我必会第一个出手。”
微生渝霜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闻人绯泠的致歉与表态。
“既如此,便由景晔继续盯着吧。”
他目光转向闻景晔。
“若有异状,及时示警。”
闻景晔抬手揉了揉额心,点头应下:
“嗯,我会仔细看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