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隅抱着她朝后走了几步,直到那兄妹听不见声响的距离才将温沅芷转过来。
那张瓷白的脸此刻闷得有些泛红,眼眶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水光,瞧得人心头发软。
姬无隅这人最缺的就是耐心,况且耐心这东西他对自己都吝于给予。
他讨厌浪费时间,讨厌无意义的纠缠,讨厌应付复杂的人情,更讨厌善良到近乎天真,总轻易将软肋示人的性子。
若是旁人这般靠在他肩上哭,他大抵会毫不客气地将人推开。
可不知为何遇上温沅芷时,他那些惯常的界限总是一退再退。
许是因为她温吞平和的性子,许是因为她那份笨拙却赤诚的真心,又许是因为眼前这副漂亮得惊人的容貌......
总而之,虽然他平日厌烦的那些特质温沅芷身上似乎也沾了几分,可自己却从未觉得她讨厌。
或许上辈子他们两个是亲人吧,不然自己也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姬无隅摇摇头,不再深想,只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有些生疏的擦着温沅芷的眼角与面颊。
“别哭了。”
他声音比平日低了些。
“脸都哭花了。这冰天雪地的,冻伤了可不好看。”
温沅芷摇摇头,有些拧巴的不想吭声。
姬无隅看出来了,他知道逼不想说话的人吱声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于是他也没强求,只是伸手将她被蹭歪的兜帽重新理好,指尖拂过绒毛时,轻轻笑了笑。
“好了,再哭下去,若是被其他师兄师姐瞧见怕是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声音放得很缓。
“想家了?”
温沅芷闻沉默地点了点头。
眼眶一热,豆大的泪珠眼看又要滚下来,却见姬无隅已先一步用指腹轻轻拭去。
姬无隅他其实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是师妹的心结并非是三两语就能化解的。
正有些无措时,他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既然如此……”
姬无隅斟酌着开口,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小心。
“沅沅,若你不觉得师兄接下来的话唐突,我便说了?”
他顿了顿,留意着温沅芷的神色,见她并无抵触才继续轻声说道。
“断尘峰后山有一处僻静之地,是峰内立衣冠冢的地方。”
“师兄想着……你若愿意,等出了秘境,我便去寻大师兄说明。
再请大师兄一同禀明师尊,问问能否将你家人的碑立在那儿。”
姬无隅将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眼睫上。
“这样,往后你若想他们了也有个能见着面的地方……总归要有个念想不是?”
温沅芷听得有些发怔,她抬起湿漉漉的眼,问。
“可是……峰内可以立非宗门之人的墓碑吗?”
姬无隅点了点头。
“可以呀。师尊说过修道之人虽求超脱,却不必断尽尘缘,心中有念,方能守心。后山那处地方本就是留给弟子们安置的。”
姬无隅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耐心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