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档很长,写得非常细致。
老王和赵正义显然在这上面下了很大功夫,各种方案对比、税务优化、法律风险规避,甚至参考了市面上好几家同类型初创公司的案例。
林凡一行一行往下看,看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文档里有一段话,是老王的笔迹(他习惯在电子文档里加手写体批注):
“贫僧私以为,设奖金、分期权,非仅为聚人心、激干劲,更是向诸同仁明示:
凡尘科技非林总一人之业,乃众人共造之舟,风雨同渡,收成共分,此为企业长久之道。”
林凡看着这段话,沉默了很久。
他把文档拉到最底部,在“是否同意启动方案制定流程”那一栏,点了个“是”。
然后他附了一条批注:
“原则同意,方案细化后提交正式审议。奖金池提取比例,建议在孙工提议的基础上,再上浮2%。
期权池预留比例,先按15%规划,细节由老王和老赵把关。”
发出去后,他关掉文档,靠在椅背上。
外面天已经亮了,晨曦从百叶窗缝隙里渗进来,在地板上划出细长的光斑。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画乌龟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那本旧笔记本,翻到最新那页――上面只有一只画了一半、眼睛特别大的乌龟。
他拿起笔,把乌龟的壳补完,然后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第7周,余额66000,项目x4,系统比例120,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却被手机响了的提示音唤回了现实,是小吴。
“林总!您到公司了吗?我有个绝妙的想法!关于沈总那个项目的技术框架!”
林凡合上笔记本,“到了,过来吧。”
门被推开时,进来的不止小吴,还有小江――那位头发比小吴还乱的资深数据工程师。
他怀里抱着那台贴满便签的工作站笔记本,脸上带着一种通宵干活后的亢奋和倦意。
“林总早。”小江打了声招呼,声音有点哑但语速很快,“吴经理说您对这个项目的技术可行性比较关注,我们连夜把几个关键节点的验证跑了一下。”
他打开笔记本,调出一堆林凡看不太懂的图表和代码。
“多语api接口的延迟测试,我们选了英语、日语、西班牙语三种,模拟北美和欧洲节点,平均延迟在200ms以内,用户感知还行。
边缘节点部署方案,如果用主流云服务商,首年成本大概在十五万左右,后续逐年递减。”
他顿了顿,切换页面:“还有,您昨天在会上说‘要写清楚我们目前做不到什么’。我梳理了一下,主要有三点。”
他调出一份清单。“第一,对极度冷门语种的支持,现有api覆盖不全,需要定制开发或第三方采购,周期和成本不可控。
第二,对超过五十年以上老式模拟介质的数字恢复,我们完全没有设备和技术储备,需要外协。
第三,对涉及复杂跨国继承权争议的数字资产处置,我们只能提供技术层面的协助,无法提供法律意见或介入家族纠纷。”
他念完,抬起头,看着林凡:“暂时就这三点。后面如果发现新的,再补充。”
林凡看着那份清单,沉默了几秒。
“这个做不到清单,”他说,“是你们自己想到要做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