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不用。”林凡打断他,“他说他的,我们做我们的。”
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明白了。”
电话挂了。林凡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块水渍还在,形状像一只挣扎的鸟,跟他在旺财公寓那间小屋里看的一模一样。
他盯着它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苏若璃。
“起床了吗?”
“起了。”
“我爸问你,今天去不去钓鱼。”
林凡愣了一下:“今天?”
“嗯。他说水库今天鱼情好,让你早点来。”
林凡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阳光正好,把对面楼的墙壁照得发白,晾衣绳上挂着一排被子,在风里轻轻晃。
“去。”他说。
苏若璃在电话那头笑了:“那快点,我爸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林凡挂了电话,跳下床,洗脸刷牙,换衣服。
他站在衣柜前犹豫了一下,把那件深蓝色西装挂回去,拿了件旧外套。
外套是灰色的,袖口有点磨毛了,但穿着舒服。
下楼的时候,苏父已经等在车旁边了。
今天他穿了件军绿色的夹克,头上戴着那顶洗得发白的棒球帽,手里拎着两根鱼竿和一个帆布包。
看见林凡,点了点头,把鱼竿递给他一根。
“走吧,晚了没位置。”
林凡接过鱼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里还是那股味道,旧皮革混着烟味,还有一点鱼腥气。
苏父发动车子,电台里放着评书,单田芳的声音沙哑浑厚,正说到关键处,啪地一声醒木响,把林凡吓了一跳。
“别紧张。”苏父说,眼睛看着前面的路,“钓鱼而已。”
林凡点点头,靠在椅背上。评书继续往下讲,说的是岳飞传,风波亭那段。
林凡小时候听过,那时候他爷爷还在,每天中午抱着收音机听单田芳,一边听一边骂秦桧,骂得口水四溅。
他爷爷也喜欢钓鱼,每年夏天带他去河边,一坐就是一下午。
他坐不住,到处跑,抓蚂蚱,捞蝌蚪,爷爷也不管他,就自己坐着,看着浮漂,偶尔喝一口茶。
爷爷走了好几年了。那根鱼竿还放在老家阳台的角落里,落满了灰。
车子拐进那条土路,颠了几下,停在一处平坦的空地上。
水库还是那个水库,水比上周又浅了一些,岸边的石头露出来一大截,长着青苔,滑溜溜的。
苏父找了个背风的位置,支好马扎,开始调漂。
动作还是那么慢,每一步都做得很仔细,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林凡在他旁边坐下,学着他的样子挂饵、调漂、甩竿。
这次甩得不错,鱼钩稳稳地落在水里,浮漂立起来,随着水波轻轻晃。
苏父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
“有进步。”他说。
林凡也笑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