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信我。”马博士说完,转身出去了。
林凡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台上的旧鱼缸。海藻在缸里晃着,那几个小绿点在水面上打旋。
他忽然想起马博士第一天把它放进旧鱼缸的样子,蹲在地上,捧着鱼缸,小心翼翼,像捧着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那时候马博士刚从农大的实验室卷铺盖滚蛋,兜里揣着半袋临期面包,
怀里抱着这个从废品站五块钱淘来的玻璃缸,缸沿还崩了个豁口,
连个过滤泵都买不起,就蹲在旺财公寓那间漏雨的出租屋地上。
抬头看他的时候,眼镜片上还沾着雨点子,说“林总,你信我,这东西能成”。
那时候他信个屁。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系统砸过来的启动金花出去,怎么亏得底朝天,
好按亏损额拿返现,转头去古镇买个带院子的房子。
他给马博士投那两百万,纯粹是觉得这玩意儿听着就离谱。
水里长的破海藻能固碳能发电?纯纯民科骗局,百分百打水漂,是老天爷喂到嘴边的亏钱项目。
结果呢?
没多久,他就从这个五块钱的旧鱼缸里,折腾出了估值数十亿的公司;
从一个被裁的失业程序员,折腾成了全国公益标杆、全球固碳赛道的规则制定者、连联合国都要发函邀请的人。
可他从头到尾,只想亏个钱。
林凡指尖蹭过缸沿那个熟悉的豁口,冰凉的玻璃硌着指腹,缸里的旧鱼缸藻晃了晃枝叶,细碎的小绿点像撒了一把碾碎的翡翠,密密麻麻挤满了缸底。
距离系统升级后的上市对赌期限,还有11个月零27天。
就在半小时前,系统刚弹完最后一行冰冷的规则:
宿主需在1年内带领公司完成科创板上市,2年内推动公司市值破1000亿,否则强制解绑,收回所有个人资产,永久冻结名下所有银行账户。
顺带还加了个亏损预警功能,但凡他的操作有半分盈利可能,系统就会红着屏跳警报,像个生怕他亏成穷光蛋的老妈子。
可林凡只想把这个破公司亏穿底。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没有往常单个人冲进来的咋咋呼呼,而是一串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安安静静的,却把整个门框都占满了。
林凡抬头扫过去,手还搭在鱼缸上。
贾总监站在最前面,那条印着藻哥表情包的丝巾规规矩矩系在领口,定制西装熨得没有一丝褶皱,没像往常一样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郝靠谱站在他旁边,手里抓着个磨得起毛的项目账本;
钱多多拿着黑色封皮的投研文件夹,没转他那支万年不离手的万宝龙钢笔;
马博士怀里抱着个恒温培养箱,眼镜片擦得干干净净,没沾一点绿藻的印子;
小吴缩在后面,面前架着的笔记本亮着舆情监控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