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院里仍旧灯火通明,此时已是有些晚了,二房和三房的人还都没走,还在商量退亲后续的事情,毕竟喜帖都已经发出去了,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众人讲了半天,倒是有些饿了。
红霞让小厨房备了炖汤,这会都端了上来。
众人吃着夜宵,肚子里暖和了些。
王氏知道和马家的亲事定然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想到了前段时间交给姜允的部分产业。
这婚事不办了,那这嫁妆总要收回吧?否则那死丫头岂不是白白得了座金山?
“母亲,那给二丫头的嫁妆?”王氏放下汤勺。
老夫人也想起之前允了三分之一的产业给姜允,“收回吧。”
姜泽插了话,“祖母,既然已经给了二妹妹,何必再往回收?这桩亲事,妹妹受的委屈够多了,这产业迟早也是要交给她的。”
“糊涂啊,她一个弱女子,抱着座金山,不是白白遭人惦记?她如何能守得住,万一再遇到些骗子可如何是好?”老夫人下意识的反对,说出来的话是关心,其实就是不乐意,这亲都不结了,哪能白白给姜允这好处。
王氏只提了一句便没再说话。
倒是姜泽不以为然态度很是坚决,“祖母,妹妹年岁已然不小,这些管家理账她迟早都是要学的,日后至于怕外人惦记,咱们不往外说,有谁会知道?”
姜泽说的话让老夫人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可是……”老夫人心里还是不愿。
她当然不是小气之人,若是这人是姜泽,别说三分之一的产业,就是四房全部的产业她也不带眨眼。
这人的心偏向谁,对谁就舍得。
姜泽何尝不知道老夫人的心思。
若是他不知道姜允的处境也就罢了,可他在青州这么久,对这个妹妹是真心实意的疼爱,本身身世就已经够可怜了,如今婚事还如此波折。
她在这个家中,甚至没有一个能依靠的长辈。
退亲的事,对姜家来说是丢脸,是欺骗。
没有人在意姜允会如何,可他无法去控诉长辈的不是,只能尽量为她求得一些慰藉。
他几乎疲惫的叹了口气,“祖母……”
老夫人也不想为了这事跟疼爱的孙子起了争执,索性就当啥也不知道了。
“罢了罢了。”
王氏一看老夫人没再开口,心里也明白这钱是要不回来了。
整个人脸色也不太好,暗恨这一次亲事没成,还白白便宜了姜允。
老夫人喝完这口热汤,人也困乏了,挥挥手让他们退下,红霞扶着她进了内室。
众人也都回了各自的院子。
退亲的事已经敲定,明日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二房和三房的人回了院,洗漱完就躺下睡觉去了。
这一夜,除了王氏难以入眠,其他人都安然入睡。
王氏听着二老爷姜启在自己身边传来的鼾声,那股子心烦越烧越烈。
她实在想找翠竹说点什么,可这会太晚,姜启又歇在自己屋里,她只能熬着时间,却毫无睡意。
直到早上才迷迷糊糊的困倦,姜启也起床了。
她只好强忍着困意,起来替姜启更衣。
两人近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姜启虽不甚关心家中事务,对老妻还是关心了一下,“昨晚没睡好?”
“嗯,最近有点忙。”
“那你再去睡会吧,有什么事晚点再办也是一样的。”
王氏只是笑笑,并没有接话。
还记得她怀孕的时候,又忙着管家身子又重,夜里总是睡不好,她也听过姜启的话,先休息好再说。
但事情还是会在那里堆积等着她处理,早一点晚一点,没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