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姜府原本的红灯笼和过年时贴的窗纸和门联都被取了下来。
园子里设了法坛,周围还搭了棚子。
法坛前摆了供桌,香烟缭绕,桌上摆着五谷,熟食与纸扎的金银山纸钱等。
四周悬挂着素白的对联和幡旗。
几个道士穿着靛蓝色的道衣,坐在供桌的蒲团前诵念着普渡经文,还有一些弟子坐在两侧,敲击木鱼和竹磬。
其中一位穿着黄色道衣的道士,手拿铜铃,念着经文,时而轻摇,围着法坛走来走去,焚烧符咒。
姜老夫人心想既然都决定要办了,索性大办一场,还请了不少亲戚到场。
姜允穿着一身素衣,头上也只用了一根素簪,她静静的站在一侧。
落在其他人眼里,她单薄的身影显得孤单寂寥。
有人叹息的议论着:
“这孩子命也太苦了,父母早亡,前些年又得了疯病,好不容易病好了,婚事又不顺。”
“切,你没听说吗?她攀上了侯府的世子,说不定要被带到京都去了。”
“这是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没看世子过完年了,还留在这吗?我看啊,虽说是给人做妾,可只要世子喜欢,以后再生个一儿半女的,日子也差不了。”
“我还以为那些流都是瞎传的呢。”
“你们听说了吗,胡家的亲事又退了。”
“也是够倒霉的了。”
“之前也没说这亲事定的是谁啊?”
“那还能是谁啊?一共就三个姑娘,就二姑娘及笄。”
“怎么这会只见两个,还有一个三姑娘去哪了。”
......
赵暄和顾颐也在看着姜允。
江立成已经被抓,青州的案子其实已经查完了。
京里也一直写信来催,按理说他们都该回京都了。
只是顾颐和赵暄都不愿意走。
顾颐虽然之前猜测姜允很可能不是真的姜允,是外来的灵魂附身。
可这会还是控制不住觉得心疼。
在青州的这些时日,从最开始对姜允的排斥,再到如今对她的种种关心,这种变化已经让他慢慢弄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只是他并没有说出口。
又或者说,他不知道该不该和姜允说这些。
法事要做一整日,清晨开始一直到夜幕降临,所以姜家的亲戚陆陆续续到场,直到午时人来得已经差不多了。
午时稍歇,下人领着道士去吃饭休息,又设了宴席,供来参加法事的亲戚用膳。
张桥生便是这时候带着江立成到了姜家。
姜老夫人一愣,眉头一皱。
王氏筷子掉落在地。
江立成带着枷锁,脸色苍白憔悴,穿着囚服,有气无力的迈着步子。
两人对上了视线,江立成看到王氏眼里的担忧,别过脸去。
王氏回过神,只不过这会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因是家宴,并没有请外人。
男客和女客的宴席只是用屏风隔开。
二老爷姜盛看到张桥生带着江立成进来,他皱眉迎了上去,礼貌的拱手抱拳问道:“张班头,不知是有何事?”
三老爷姜德也走了过来,不明所以道:“是啊,张班头,你把他带来我姜家做什么?”
张桥生看向姜允。
姜允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是我让他带来的。”
众人的视线看向姜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