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嬷嬷知道要离开姜家很是高兴。

这个吃人的地方，走了也好！

“我去给舅老爷写信，告诉他们，小姐，吴家不会不管您的，老夫人他们以前最疼夫人了。”

众人你一我一语的开始说起日后去京都的事。

他们脸上洋溢着憧憬。

衙门大牢。

江立成对自己败了还有些恍惚，几天前他还不是阶下囚，还是那个人前风光的青州首富。

他看着对面牢里关着的王氏，垂下眼来，“是我对不住你。”

王氏抬起头来，面容平静。

张桥生给她下了药香，她陷入癫狂的幻觉，一遍遍的臆想着那些过去的痛苦。

此时才刚刚有些恢复清醒和理智，模样狼狈。

听了江立成的话，她自嘲的笑道：“你哪里对不住我？这些年，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

江立成轻轻的摇头。

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一直在查的事，却因为他们的年纪，看轻了对方。

尤其是姜允。

谁能想到一个丫头片子，能有这般的眼色和本事？

他轻敌了，所以败了。

牢里有一个正方形的小窗，很小，透风用的。

王氏透着那个小窗看着窗外的光影，“我不怪你，我也不怕死，只是担心妤儿，没了你和我，她将来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江立成也沉默了下来。

是啊，他们都不怕死，可这世上还有一个牵挂，让人放心不下。

王氏苦涩的笑了一下，“你知道吗？我从不后悔做的每一件事，走到今天的地步，若不是我自己争来的，如今或许只是一个小官的小妾，是个低贱的玩物。”

“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我活得很痛快。”

江立成看着她，“我也不后悔。”

王氏第一次这样认真的看江立成，这个男人，默默的守护陪伴了她十八年。

她爱他吗？

王氏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了。

姜平，姜启，宋立成，这是她人生里的三个男人。

但她好像最爱的还是她自己。

一开始慌张的时候也是怕的，可随着每一件事被姜允揭露，被姜启打骂侮辱，她反而平静了下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了，每个人都会死。

可是她的妤儿，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女儿，该怎么办才好？

江晚宁和江子硕也被关在这里，两人听着江立成和王氏的话，一阵愤恨。

江晚宁扑向前来，“父亲临到死都这么深情，可我和哥哥的命，您就一点也不在乎吗？”

她眼中含着泪，“我也是从小在你身边长大的女儿啊？”

到头来，这种时候，他们在乎的想的还是姜妤那个蠢货。

江立成闭了闭眼，“是我对不起你们。”

江子硕沉默的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

恨吗？可他们本身就是被江立成捡回来的，如果不是江立成，他们早就死在了冬雪里。

他们有什么资格恨呢？这么多年，江立成待他们一直都很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