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想起了那天晚上对姜允的表白。

太尴尬了，她想。

此时若是有个地洞就好了。

可是......

如烟轻轻咬了咬唇。

可是此去一别，日后便不知何时才能够相见了。

她眼神不舍的望着姜允，“你，要走了吗？”

姜允点头，“是。”

如烟失落的垂下眼，“祝你一路平安。”

姜允知道如烟在意的点是什么，其实她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但想到古代女子脸皮是比较薄，知道真相后有些别扭也正常。

姜允低眉浅笑，“如烟姑娘，听闻如今这瑶蝶轩已经换东家了？”

如烟轻轻的点点头，“是，这会新的管事在问我们这些旧人的去留。”

姜允问道：“那你可想过离开这里？”

如烟一愣。

离开？自然是想过的。

可是她一个弱女子，离开之后，又能去哪里呢？

如烟自小的记忆就只剩下了在这，都忘了自己是哪年来的瑶蝶轩。

当初为了争着当瑶蝶轩里的花魁，跟诸多姐妹斗来斗去。

她叹了口气，“我没有地方可去的。”

姜允也知道她们这样的女子，若是突然离开了这样的生存环境，出去外头也很难适应，更何况这世道，女子行商还多有不便，很多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很难。

姜允从兜里取了两张银票递给她，“这个你留着，希望能帮到你吧。”

如烟盯着银票上的一千两发呆。

她......她就这么给她了？

姜允没有多说别的，只是继续说道：“如果有事，可以去衙门找张班头帮忙，他如今升了捕头，他品行不错为人也正直，应该能帮得上你。”

如烟泪水无声地漫过泛红的眼尾，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姜允突然收了声，有些手足无措的问，“怎么了这是？”

如烟破碎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哭了出来，她单薄的肩膀不受控制的抖动，“你怎么是个女的呢？你怎么就不是个男的的呢？”

姜允无奈的看着她，将自己的帕子递给她。

如烟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人，扯过帕子胡乱的擦了擦，越擦眼泪越多。

姜允心下一软，从她手里拿回帕子，温柔的替她擦掉眼泪，“好啦，是女的也好啊，我们可以做好姐妹的嘛。”

如烟仰头逼退眼眶的泪意，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听了姜允的话，只当她是安慰自己，“快别折煞我了，我这样低贱的身份，怎配跟你姐妹相称。”

“二妹妹！该启程了。”姜泽在门外催促了一声。

姜允看了过去，又看回如烟，她将帕子留给了她，又将那两张一千两银票，塞到了她手里。

她挑着眉，“你又妄自菲薄了，你很好很好，千万不要对自己失去信心，我相信未来你定能在不一样的天地绽放自己，到了那时，我们定然还会有缘再会。”

如烟听了这番话，顿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她以为，她这一辈子应该也就这样了。

成为一个花娘，吃着几年的青春饭，往后和其他的花娘一样，在这永不见天日的青楼里老死病死。

姜允冲她挥了挥手后，朝着姜泽走去。

如烟一边抽噎着，一边看着姜允上了马车，随后马车离开了瑶蝶轩，再也不看见车影。

有缘再会吗......

她握紧了手里那张姜允留下的帕子和银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