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里的公鸡刚叫头遍,顾晏辰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怕吵醒苏晚卿,披了件粗布褂子,拿上锄头就往药田走。清晨的风凉丝丝的,吹在脸上舒服极了,路边的小草上挂着露珠,沾在裤脚上,湿湿凉凉的。
刚到药田,顾晏辰就愣住了。
田埂上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王大娘、柱子爹、张老三,还有几个年轻媳妇,手里都拿着锄头、镰刀,一个个精神抖擞,比上工还积极。
“顾知青,你可来了!”王大娘看见他,挥着手喊,“俺们寻思着早点来,把药田里的草除干净,别让草抢了药苗的养分!”
柱子爹扛着锄头,大步走到田边:“晏辰,你说咋干,俺们就咋干,绝不含糊!”
顾晏辰心里一暖,走过去蹲在药苗边,指着地里的杂草:“大家小心点,药苗还小,根浅,拔草的时候别碰伤药苗的根,沿着苗根轻轻拔,大的草用镰刀割,别刨太深。”
“记住了!”众人齐声应着,纷纷下了田。
苏晚卿也随后赶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竹篮,装着水和干粮。她走到顾晏辰身边,蹲下来帮着拔草,手指纤细,动作却麻利,一根一根杂草仔细拔出来,生怕碰坏绿油油的药苗。
“你慢点,别累着。”顾晏辰看她额角出了汗,伸手给她擦了擦。
苏晚卿笑了笑:“没事,不累,看着这些药苗长得这么好,干活都有劲。”
田里热热闹闹的,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王大娘一边拔草一边跟旁边的媳妇唠嗑:“俺昨儿夜里都没睡踏实,一闭眼就看见药苗长成了,一大堆一大堆的药材,卖了好多好多钱!”
“俺也是!”旁边的刘媳妇接话,“俺家那口子,半夜还爬起来看钱,摸了一遍又一遍,跟摸宝贝似的!”
张老三蹲在药苗边,动作轻得跟伺候祖宗似的,拔一根草都要瞅半天:“这些药苗就是俺闺女的学费,是俺家的指望,可不能有一点闪失。”
柱子年轻力气大,专挑田埂边的大草割,镰刀挥得呼呼响,割完一片就喊:“顾知青,你看俺割得干净不?”
顾晏辰抬头看了看:“干净,再把那边的草割了,注意别碰着药苗。”
就在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村口突然传来一阵吵嚷声,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骂骂咧咧的话。
顾晏辰皱起眉,直起腰往村口看。
只见村里的懒汉二赖子,摇摇晃晃地往药田走,身后还跟着他娘,一个撒泼打滚的老太太。二赖子三十多岁,好吃懒做,平时上工都躲着走,天天在村里晃悠,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顾晏辰!你给俺出来!”二赖子站在田埂上,叉着腰喊,“凭啥大家都能卖药材分钱,俺家就没有?你是不是偏心眼!”
他娘也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理不容啊!俺家也上山采过药,凭啥不分俺家钱?顾知青你欺负人!村支书你也不管管!”
田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纷纷看向二赖子母子,脸色都不好看。
王大娘第一个忍不住,直起腰骂道:“二赖子你放屁!上次通知大家把药材拿出来,喊了你三遍,你说那破药材不值钱,扔家里喂老鼠都不拿,现在看大家分钱了,你又来闹!要不要脸!”
“就是!”柱子爹气呼呼地走过来,“俺们都是攒了好几年的药材,辛辛苦苦晒得干干爽爽,你家的药材早让你扔得没影了,还好意思来要钱?”
二赖子脸一红,却依旧蛮横:“俺不管!反正俺家也有药材,就得给俺分钱!今天不给钱,俺就把这药苗全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