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走了抢化肥的刘二虎一伙人,药田里的活计重新变得热火朝天。从清晨一直忙到近午,太阳慢慢爬到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村民们个个满头大汗,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谁也没喊一声累。
顾晏辰蹲在田埂上,挨垄检查施肥的情况,生怕有人埋得太深或太浅,影响药苗生长。苏晚卿站在田边,看着大家干裂的嘴唇、湿透的衣衫,心里实在过意不去,轻轻拉了拉顾晏辰的衣角,小声说:“晏辰,大家干了一上午,又渴又累,我回家烧一锅绿豆汤,再把昨天剩下的糕点拿来,让大家歇会儿垫垫肚子。”
顾晏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温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你了,路上慢点走,别晒着,我在这儿盯着。”
苏晚卿点点头,提着布包往家走。土路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路边的野花悄悄开了,淡紫色的小花瓣随风晃悠。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昨天在供销社遇到的那个年轻媳妇,手里拎着一个竹篮子,身边跟着那个爱吃糖的小女孩,一看见苏晚卿,眼睛立马亮了。
“苏姑娘!可算等着你了!”年轻媳妇快步迎上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感激,把竹篮子往苏晚卿怀里塞,“这是俺今早天不亮就上山挖的曲曲菜,嫩得能出水,还有五个土鸡蛋,是俺家老母鸡刚下的,你一定收下!昨天要是没有你和顾知青,俺娃连块糖都吃不上,俺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小女孩也仰着圆圆的小脸,脆生生地喊:“姐姐,鸡蛋香!你吃!”
苏晚卿连忙往后退,摆手推辞:“大姐,使不得!真使不得!昨天就是几块糖、一点糕点,不值几个钱,你家里本来就困难,留着给娃补身体。”
“那咋行!”年轻媳妇眼圈一下子红了,紧紧攥住苏晚卿的手,“俺家现在穷,拿不出值钱东西,可这野菜和鸡蛋是俺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俺这辈子心里都不安稳,觉得欠你们天大的人情!”
两人推来推去,年轻媳妇急得都快哭了,苏晚卿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收下。看着她们母女俩开开心心离开的背影,苏晚卿心里暖暖的,暗暗想着,等以后药材卖了钱,一定要多帮衬帮衬这苦命的一家人。
回到家,她立马烧火煮绿豆汤。陶罐洗得干干净净,绿豆是去年自家种的,颗颗饱满,加了几块冰糖,熬得沙沙糯糯,香气飘满了整个小院。她又把昨天买的剩下的糕点装进竹篮,用干净的布盖好,提着满满两大罐绿豆汤往药田走。
刚踏上田埂,清甜的绿豆香就飘了过去,村民们立马停下手里的活,纷纷看过来。
“哎哟!晚卿姑娘!你咋还熬了绿豆汤!太贴心了!”
“还有糕点!这可是稀罕玩意儿,俺娃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块!”
“苏姑娘心太善了,跟着顾知青干,俺们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晚卿笑得眉眼温柔,把陶罐放在田埂上,拿起粗瓷碗一碗一碗盛:“大家快歇会儿,喝碗汤解解渴,吃块糕点垫垫,下午咱再接着干。”
村民们围上来,你一碗我一碗,喝着清甜解暑的绿豆汤,嚼着香甜松软的糕点,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柱子一口气喝了两碗,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嘿嘿直笑;王大娘吃得眼眶发热,直说好久没这么舒坦过。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候,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酸的冷哼。
村里的张寡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花褂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却从来不肯下地干活,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是村里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她斜着眼扫过大家手里的糕点和绿豆汤,嘴角撇得老高,阴阳怪气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