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晚卿就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路过一片平原。地里的庄稼早就收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茬子。偶尔有几头牛在地里啃草,牧牛人裹着棉袄,缩着脖子,慢悠悠地走着。
苏晚卿想起几年前,她也坐这趟车去省城,那时候是去找工作,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前路在哪里。现在再去省城,心里装的是合作社的事,虽然也有压力,但更多的是底气。
到了省城,已经是中午了。苏晚卿在车站附近吃了碗面,然后打了个车去陈总的公司。
陈总的公司在中药材市场附近,一栋四层的小楼,门口挂着“广源中药材有限公司”的牌子。苏晚卿推门进去,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说:“苏总,陈总在楼上开会,您稍等一下。”
苏晚卿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各种药材的图片和介绍,还有陈总和客户的合影。茶几上摆着几本药材行业的杂志,她随手翻了翻。
等了十几分钟,陈总从楼上下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点乱,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看来最近没少熬夜。
“苏总,你来了!”陈总热情地握手,“路上还顺利吧?”
“挺好的,就是雪刚化,路有点滑。”苏晚卿说,“陈总,你这边怎么样?雪下得大不大?”
“大,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陈总叹了口气,“仓库屋顶被雪压塌了一角,压坏了一批货,损失不小。不过好在人都没事。”
苏晚卿吃了一惊:“屋顶塌了?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已经修好了。”陈总领着苏晚卿上了二楼办公室,倒了杯茶递给她,“你来得正好,我正好有事想跟你商量。”
苏晚卿接过茶杯:“什么事?”
陈总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我最近跟几家大药厂签了供货合同,他们对黄芪的需求量很大。我想让你们合作社扩大黄芪的种植面积,最好能占到总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苏晚卿想了想:“百分之六十?那差不多五十亩。后山那片地有八十亩,如果全种上黄芪,加上原来的地,黄芪的面积能到六十亩左右。”
“六十亩够了。”陈总说,“但我对品质有要求。药厂那边要的是无公害的,不能用化肥农药,最好能搞有机种植。”
“有机种植?”苏晚卿皱了皱眉,“那产量会低不少。”
“产量低没关系,价格可以高。”陈总说,“有机黄芪的市场价是普通黄芪的两倍。你只要保证品质,价格好商量。”
苏晚卿心动了。两倍的价格,就算产量低一些,总收入也不会少。而且有机种植是未来的趋势,早一步转型,就早一步占据市场。
“陈总,有机种植的事我得回去跟大家商量,但我觉得问题不大。”苏晚卿说,“不过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苏晚卿把后山开发的事说了,希望陈总写一份书面承诺,保证后山种出来的药材也包收。
陈总听完,笑了笑:“这有什么难的?我本来就要跟你们签长期合同,后山的药材当然也包括在内。你等着,我让助理打印一份承诺书。”
陈总叫来助理,交代了几句。不到十分钟,一份打印好的承诺书就放在了苏晚卿面前。
承诺书上写着:广源中药材有限公司承诺,青山村合作社在后山种植的所有符合质量标准的药材,公司将按市场价全部收购,不设上限。
苏晚卿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陈总,谢谢你了。”
“谢什么?合作共赢嘛。”陈总说,“不过苏总,我得提醒你一句,市场行情有起有落,我按市场价收,但市场价要是跌得太厉害,你们也别怪我。”
“这个我懂。”苏晚卿说,“市场的事谁也说不准,只要陈总你讲信用,我们就信任你。”
陈总笑了:“放心吧,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讲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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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总公司出来,苏晚卿又去了中药材市场。她想实地看看行情,了解一下各种药材的价格走势。
市场里人不多,冷冷清清的。苏晚卿挨个摊位看过去,黄芪的价格比上个月涨了一成,党参基本持平,当归略有下跌。她拿出本子,把价格都记了下来。
走到一个卖黄芪的摊位前,苏晚卿停下来看了看。那黄芪品相一般,根茎细长,表皮粗糙,跟她们合作社种的根本没法比。
“老板,这黄芪多少钱一斤?”苏晚卿问。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油腻腻的棉袄,嘴里叼着烟:“你要多少?要得多给你便宜点。”
“我先问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