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泪水不停滚落,滴在崔令婉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往日里的骄傲与体面,在她面前,尽数崩塌,此刻的他,不再是权倾朝野的萧太傅,只是一个满心悔恨、苦苦哀求妻子醒来的丈夫。
守在门口的锦绣与玲珑,看着这一幕,眼底也泛起了泪光。
她们从未见过萧景渊这般模样,这般脆弱,这般悔恨,或许,他是真的知道错了,或许,小姐与他之间,还有挽回的余地。
再一滴泪水砸在崔令婉手背上时,她的指尖忽然微微动了动,眉头蹙得更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迫着,又像是被无尽的怒火灼烧着。
她陷在梦境中,一遍遍重复着萧景渊与苏凝纠缠不清的模样、重复着崔家满门被斩,殷红漫天的惨烈、重复着她重病缠身、无人问津的结局
那些画面太过清晰,太过刺眼,每一次重复,都让她心头的怒意多增一分。
她恨梦境里萧景渊的冷漠无情,更恨自己一次次陷入这般被动的境地,即便预知一切,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怎么也逃不开。
“萧景渊我恨你!”
她在梦中无声嘶吼,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初时有些模糊,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香,待目光渐渐清晰,她便撞进了一双满是泪痕、写满狂喜与心疼的眼眸里。
萧景渊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哪里还有半分往日权倾朝野、沉稳矜贵的太傅模样?
美人落泪,本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可崔令婉心头没有半分动容,反倒被这突如其来的场景勾起了满心怒火!
她刚从那般刺眼的梦境里挣脱,一睁眼就看到罪魁祸首在她面前装可怜,只觉得无比讽刺。
萧景渊愣了足足半晌,才反应过来崔令婉醒了,眼底的狂喜瞬间淹没了先前的悔恨与心疼,他猛地俯身,想要靠近,却又怕惊扰到她,动作顿在半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试探与哽咽:“婉婉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指尖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不自觉加重,像是要将她牢牢攥在手里,再也不松开。
泪水又忍不住滚落,滴在崔令婉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崔令婉眉心紧拧,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力道之大,让虚弱的萧景渊踉跄了一下,险些从床边栽倒。
她眼底满是冰冷与嘲讽,语气凌厉,没有半分刚醒的虚弱,反倒带着蚀骨的寒意:“萧太傅,这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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