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孟觅琅刚开了个口，就被她厉声打断。

孟觅琅耸耸肩，抱起臂靠在廊柱上，不再说话，只是目光一直锁在她身上。

小满盈蹲在花圃旁边，仰着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孟归瑾的脚终于触到了地面，是实实在在地承住了一点力。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然后一咬牙！

她站起来了！

虽然整个人都在抖，虽然膝盖弯着，姿势别扭，但她确实双脚着地，离开了轮椅的支撑！

“姐姐！”小满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孟觅琅也站直了身子，收起了那副懒散模样。

孟归瑾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用力还是激动。

她的视线从自己颤抖的脚尖，慢慢移到前方。

她看到了蹲在花圃边，认真看她的小满盈。

小满盈今天梳着两个圆圆的小花苞头，系着红头绳，因为刚才跑来跑去，头发有点乱了，几缕不听话的头发丝叛逆翘起。

她睁着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面映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影，里面全都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担心。

“满满”孟归瑾喉咙发干，声音有点哑。

“姐姐好厉害！”小满盈立刻接话，小手用力鼓掌，“姐姐站着！高高哒！”

她说着，还踮起脚尖，努力把手举过头顶，比划着高的样子。

她说着，还踮起脚尖，努力把手举过头顶，比划着高的样子。

孟归瑾看着她那副傻乎乎又真诚无比的模样，忽然鼻子一酸。

她深吸一口气，试着挪动左脚。

可膝盖传来一阵剧痛，她身体猛地一晃！

“小心！”

孟觅琅已经闪身到了她身侧，手虚虚地护在她胳膊旁，却没真的碰到她，只是确保她若是摔倒他能第一时间接住她，使她不至于摔在地上。

小满盈也吓得“啊”了一声。

但她没后退，反而跑上前，一边跑一边伸出两只小短胳膊：“姐姐不怕！满满在这里！满满接住你！”

好像她的怀抱真能接住比她高好多的孟归瑾似的。

孟归瑾看着小满盈那紧张的小脸，看着那双张开的手臂，忽然觉得膝盖的刺痛也没那么难忍了。

她稳住身形，扯出一个有些狼狈却异常明亮的笑：“没事，姐姐站得住。”

她又试着挪动右脚。

这次更慢，更小心翼翼。

一点点，一点点

她真的，朝着小满盈的方向，挪了一小步。

虽然微不足道，但这一步，实实在在地迈出去了。

“哇——！”小满盈发出惊叹，拍手拍得更起劲了，给满情绪价值，“姐姐会走路啦！姐姐会走路啦！”

孟觅琅在旁边看着，没再毒舌，唇角弯起。

小满盈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哥哥，声音雀跃：“哥哥！姐姐走路！你看见了嘛？”

“看见了。”孟觅琅笑道。

孟归瑾又试着站直了些。

这次她坚持了大约十息的时间。

十息，很短。

但对她而，已经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膝盖再也支撑不住了，她带着一丝遗憾坐回了轮椅。

哪怕是寒冬腊月，她后背的衣裳都已经湿透。

小满盈扑到她膝前，小手扒着轮椅扶手，小脸凑得近近的，认真地问：“姐姐，疼嘛？”

孟归瑾喘匀了气，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小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她伸手，用指腹抹掉小满盈鼻尖上不知何时沾到的一点灰尘。

“不疼，”她说，声音还有些虚，却带着笑，“满满给姐姐加油，就不疼了。”

“嗯！”小满盈用力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又跑开了。

不一会儿，她又抱着一堆东西叮铃哐啷跑回来了。

双手捧着机关盒，一只小手抓着早上奶嬷嬷给的一块芝麻糖，胳肢窝底下还夹着小木剑剑柄，剑身拖在雪地上。

就这么拖家带口吭哧吭哧地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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