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似是在分辨她话语中的真假，殿内的气氛瞬间凝滞，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伶月垂首而立，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个不慎便触怒了眼前这位心思难测的王爷。

良久之后，秦王才缓缓收回锐利的目光，薄唇轻启，语气平淡无波，却藏着淬了冰的威压：“你这番评价，倒是中规中矩，既无偏袒，亦无诋毁，看来你倒是分得清自己的身份。”

江伶月心头微松，刚想俯身谢恩，却听秦王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敲打：“鹤眠这孩子，如今确实风光，朝堂之上颇有声望，打理王府事务也井井有条，旁人瞧着都赞他年少有为，可你要记清，他纵然再有本事，功劳再盛，终究是本王的庶子。”

这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江伶月的心口，她浑身一僵，指尖瞬间冰凉，彻底明白了秦王的外之意。

嫡庶有别，长幼有序，这是刻在世家骨子里的规矩，宋鹤眠纵然出众，却永远越不过嫡出的身份，秦王今日点明这一点，绝非随口一提，而是在隐晦地提醒她，要站对队伍，认清宋鹤眠的本分。

更深一层，秦王是在试探她的立场，更是想将她攥在手中，利用她来制衡宋鹤眠。

她身怀王府子嗣，又掌管着药铺，在秦王眼中，她是最好的棋子，若是能拉拢她，便能让宋鹤眠投鼠忌器，若是她不肯顺从，那便会成为弃子。

江伶月的心脏狂跳不止，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她强压下心底的惊惶，俯身叩拜，声音恭谨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父王教诲，儿媳铭记于心，儿媳本就是乡野出身，能入王府已是天大的福气，如今只盼腹中孩儿平安降生，安稳度日，王府的嫡庶纷争、权势较量，儿媳从不敢窥探半分，亦不敢有任何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