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东宫登车，马车缓缓驶在宫道之上，车厢内依旧是一路的沉默，却比来时多了几分难以说的压抑。

江伶月靠窗而坐，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裙摆，将太子那句“毫无头绪”反复在心底咀嚼，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宋鹤眠坐在她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强装平静却微微发白的侧脸，心中千回百转，斟酌许久，才终是缓缓开口，语气尽量放得平缓：“你怎会想到追查药王谷旧案一事？”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与她提起药王谷，也是第一次，直白地探问她的打算。

江伶月抬眸看向他，眸底不再是往日的疏离戒备，也没有刻意的恭谨顺从，而是第一次，在他面前卸下了几分伪装，露出了深藏骨血中的恨意与悲凉。

她的声音微微发哑，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药王谷百余口人，一夜之间惨遭灭门，我身为谷中遗孤，此生唯一的执念，便是查清真相，为亲人报仇，太子身居储位，手握权柄，是我眼下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她不曾隐瞒自己的身份，也不曾掩饰那份刻骨的恨意，目光直直看向宋鹤眠，眼底的痛楚与决绝，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眼底。

宋鹤眠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比谁都清楚，她心心念念要找的真凶，正是他的亲生父亲，也就是她的公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