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京郊围场的喧嚣尚未散尽,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已悄然驶入东宫侧门。
宋鹤眠换去了染尘的劲装,一身月白锦袍,褪去了围场的凌厉,却依旧带着几分沉凝,跟着内侍穿过回廊,踏入太子静养的清晖殿偏殿。
殿内烛火昏黄,太子太子正倚在软榻上,手中翻着一卷医书,案上还摆着江伶月早前为他开的调理药方。
见宋鹤眠进来,他挥手屏退左右,搁下书卷,目光落在对方身上,开门见山:“围场的毒箭案,是你的手笔。”
这话依旧是陈述,无半分疑问。宋鹤眠躬身行礼,直起身时,眼底坦坦荡荡,并无半分遮掩:“殿下明鉴。”
太子拿起案上一枚薄薄的竹片,上面是箭镞上“谷”字刻痕的拓片,正是宋鹤眠方才让人送来的。
他指尖摩挲着拓片边缘,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嗔怪:“你向来行事稳妥,此次为何如此冲动?阿塔公主是柔然的金枝玉叶,稍有差池,便是两国兵戎相见的由头,你就不怕弄巧成拙?”
宋鹤眠走到案前,接过那枚拓片,指尖用力,竹片竟被他捏出一道细纹。
他抬眸看向太子,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急切:“殿下,循规蹈矩地查,实在太慢了。”
“秦王经营多年,府中眼线遍布朝野,与柔然的勾结更是隐秘至极,若只靠暗中搜集证据,怕是等到他谋逆之日,我们都拿不出半分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