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当即躬身谢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却未曾察觉，自己这份远超寻常的担忧，早已藏了未曾发觉的心意。

宋鹤眠躬身谢恩后，转身便要迈步离开东宫前殿，衣袂刚动，身后便传来太子沉肃的声音，将他叫住。

“鹤眠，留步。”

宋鹤眠脚步顿住，却并未回头，只静静立在原地，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衬得周身气息愈发沉冷。

太子缓步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肩头，语气少了方才的怒色，多了几分郑重与袒护：“我知你重情，也知你担心江氏母子安危，可你需时刻记着，江伶月是瑜白的正妻，是你的嫡亲弟妹，这身份天定，不可轻易逾越。”

宋鹤眠指尖微蜷，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太子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底，让他莫名一滞。

太子见他不语，又继续沉声说道：“若你心中对她，生出了半分不该有的心思，务必尽早告知于我，我会替你暗中筹谋、周全把控，断不会让你独自陷入两难境地，更不会让事情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皇家颜面、王府规矩要顾，可你我兄弟，我自然是要帮你的。”

“再者，我虽答应帮你寻别院安置江氏，却也只能尽力而为，东宫的庇护有限，朝堂局势变幻莫测，我能护她几时，谁也说不准，你心中要有数。”

宋鹤眠垂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喉间微滚，良久才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他依旧没有回头，待太子话音落尽，便抬步径直走出了东宫大殿，步履沉稳，不曾有半分迟疑。

东宫门外，夜风裹挟着微凉湿气扑面而来，拂过宋鹤眠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底骤然翻起的波澜。

他翻身上马，勒紧缰绳，骏马踏着夜色缓缓前行，思绪却全然落在了太子那句提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