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夜色沉如浓墨,烛火摇曳不定,映得满桌酒菜凉了大半。
案前只坐两人,太子捏着空置的酒盏,静静望着对面一杯接一杯闷头饮酒的宋鹤眠,眼底满是看不懂的复杂。
这半年来,宋鹤眠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往日里他运筹帷幄、沉稳冷冽,万事皆藏于心,从不沉溺酒水,更不会这般失了分寸,日日借酒消愁,眉眼间总萦绕着化不开的郁结。
往日谈及朝堂布局、旧案追查,他总能条理分明,字字切中要害,如今却常常沉默寡,偶尔开口,也皆是点到为止。
太子终是按捺不住,轻轻叩了叩桌面,出声打破殿内沉闷:“鹤眠,你我自幼相交,无话不谈,这半年,你当真像是换了副心肠,整日郁郁寡欢,日日贪杯,到底是为何?”
宋鹤眠指尖捏着青瓷酒杯,酒水入喉,辛辣灼烧着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思绪。
他抬眸望向烛火,眼底一片幽深,淡淡摇头,并未作答,抬手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烈酒。
太子见状,心头愈发疑惑,语气也沉了几分,再度追问:“你别一味喝酒搪塞我,是放不下府中之事?忧心那对母子?还是追查当年旧案,查到了什么棘手的隐秘,压在心底难受?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妨直,你我联手共事,本就该坦诚相待。”
接连两句追问,句句戳中要害,可宋鹤眠依旧闭口不答,像是将所有心事都死死封在了心底。
有关他与江伶月的情愫,有关他暗中布局护着母子二人的筹谋,他皆不能说,也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