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动作轻柔地拂去她颊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泛红的眼角,语气低沉又郑重,满是笃定的承诺:“我知晓其中利害,这便离开。”
“你且安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对外吐露半个字,景辰与你,我定会拼尽全力护到底,无人能再伤你们分毫,有事随时让星罗联系我,不必独自硬扛。”
江伶月下意识别过脸,避开他的触碰,低声回道:“我自有处事的分寸,断然不会拖累你。”
话音落下,他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将她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温声再叮嘱:“夜里警醒些,我已加派暗守护在院外,府中之人不敢轻易靠近。”
说罢才转身起身,足尖轻点,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从窗口跃出,转瞬便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未留下半点踪迹。
直到屋内彻底恢复静谧,只剩烛火摇曳的轻微声响,江伶月才缓缓松了口气,瘫坐在榻边,紧绷的身子彻底松懈下来。
她抬手抚上依旧狂跳的心口,闭上双眼,静下心来一点点梳理过往的所有细节,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语:“他这番真心,到底能信几分……”
从初入秦王府时,宋鹤眠看似无意的留意,到朝堂风波后他不动声色的庇护,从祭日那日刻意带景辰祭拜的试探,到夜半闯入、步步紧逼的诘问,再到早已备好的滴血验亲铁证,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她才惊觉,自己的每一处破绽,都早已被他尽收眼底。
他的怀疑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经过了无数次的观察、试探与印证。
她靠在冰冷的床柱上,眉头微蹙,细细思量着后续的路,心底暗自打定主意:如今身份彻底暴露,再想隐瞒已然不可能,宋鹤眠的态度虽明确,可前路依旧凶险万分。
秦王的猜忌、秦王妃的嫉恨、朝堂权谋的漩涡,每一样都能将她们母子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必须尽快理清所有思绪,稳住阵脚,既要借着宋鹤眠的庇护护景辰周全,又要时刻保持清醒,绝不能被儿女情长牵绊,乱了全盘方寸,唯有步步为营,才能在这吃人的王府里,为自己和景辰寻得一条安稳生路。
江伶月缓了片刻,起身轻步走到里间,望着景辰安稳酣睡的模样,眼底的慌乱彻底化作冷冽坚定。
她轻手轻脚掖好被角,转身轻唤守在偏房的星罗进屋,沉声道:“今夜之事,半个字都不可外泄,往后我院中动静,你加倍留心,但凡有异常立刻来报。”
星罗连忙躬身应下,满心忐忑却不敢多问,江伶月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心头愈发清明。
秦王禁足之期只剩短短几日,一旦他重获自由,定会彻查朝堂被构陷一事,届时她们母子必定会成为他迁怒的靶子。
她暗自打定主意,即便对宋鹤眠心存戒备,眼下也只能暂且与他联手,方能护住景辰周全。
而此刻无人知晓,被禁足在正院的秦王妃,已然暗中联络心腹,只等秦王解禁,便要联手发难,将江伶月彻底除之而后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