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眠见她始终冷脸相对,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满心的疼惜与执着尽数化作郁气,攥紧的双拳松了又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深深凝望着江伶月,眼底翻涌着失望、痛楚与不甘,终究是没再说出一句挽留的话,只重重拂袖,转身大步踏出绿绮院。
沉重的院门被带得轻颤,屋内摇曳的烛火也随之一晃,久久未能平复。
直到那道玄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江伶月紧绷的肩头才缓缓垮下,脸上方才的疏离、硬气与争执间的酸涩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波澜不惊的平淡,仿佛方才那场剑拔弩张又满心煎熬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星罗站在一旁,看得满心疑惑,自家姑娘方才与大公子对峙时,指尖都攥得发白,眼底的挣扎根本藏不住,分明是在意至极,可如今大公子负气离去,她反倒这般平静,半分难过的模样都没有。
星罗上前一步,怯生生地开口询问:“姑娘,您明明心里记挂着大公子,方才为何要那般说,如今大公子生气走了,您怎的一点都不难过?”
江伶月缓步走到桌旁坐下,目光淡淡扫过那叠碍眼的画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笃定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却透着几分运筹帷幄的意味:“难过无用,硬碰硬更是自寻死路,秦王与王妃步步紧逼,我若顺着他们的意争执,只会落得善妒僭越的罪名,大公子若直接抗命,孝道大于天,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抬手轻轻摩挲着指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声音放轻,缓缓道:“有些事,不必我们亲自出头,只需静待时机便可,你且安心等着,这场选亲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为宋鹤眠挑选良配,假意顺从不过是为了打消秦王的戒心,暗中早已布下后手,如今只需要等一个契机,便能彻底打破这场困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