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冒着身家性命传完密信,垂首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她本以为江伶月听闻这般诛心噩耗,定会失态崩溃,毕竟宋鹤眠是她心尖上的人,药王谷灭门更是她刻入骨髓的血海深仇,两件事齐齐压在心上人身上,换作寻常女子早已方寸大乱。
可江伶月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有红了眼眶,也没有攥拳怒颤,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淡得仿佛方才听见的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半点都牵扯不到她的身上。
星罗站在身侧,指尖死死抠着衣摆,眼眶急得发红,主子这般面无表情,远比失声痛哭更让她揪心,这般强撑的平静底下,藏着的是何等翻江倒海的痛楚。
江伶月缓缓抬眸,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连尾音都不曾颤抖:“我知道了,辛苦嬷嬷冒死传信,正院耳目众多,你速速回去,切莫露出半点异样,免得引火烧身。”
张嬷嬷见她这般镇定,反倒满心忐忑,却也不敢多做逗留,躬身应了一声,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江伶月又淡淡扫向星罗,轻声吩咐:“你也去偏院照看景辰,守好院门,不许任何人进来,我想一个人待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星罗满心担忧,却不敢违逆,只得含泪躬身退下,轻轻合上殿门,将满室孤寂留给了她一人。
直到殿内再无旁人,江伶月才缓缓走到窗边,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面上的平静全是硬撑,她不是不痛,是不敢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