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触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沉在深不见底的寒潭。
伊洛睁开眼,视线里是模糊的帐幔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带来阵阵钝痛。
沈清辞。尚书府千金。十六岁。私通外男,毒害嫡母,昨夜被赐白绫,气绝身亡。
冤。
这个字像淬火的针,扎在意识深处。
“清辞……我的清辞啊……”
压抑的、带着泣音的呼唤在耳边响起。伊洛微微偏头,看见床榻边坐着一位妇人。约莫四十上下,鬓角已见霜色,面容憔悴,一双眼睛红肿得厉害,正死死攥着她的手,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指骨。
这是沈夫人,沈清辞的嫡母,也是记忆里那位被“毒害”的当事人。
伊洛心念微动,一层无形的涟漪以她为中心悄然荡开。读心术,开启。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我的女儿……”
沈夫人的表层念头混乱而痛苦,充斥着丧失爱女的巨大悲恸。但在这汹涌的悲伤之下,伊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潜流。
“……不对……那碗莲子羹……分明是……”
念头到这里戛然而止,被更深的痛苦和某种难以喻的恐惧覆盖。沈夫人用力闭了闭眼,泪水再次滚落,滴在伊洛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