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还残留着蜜饯的甜香,伊洛站在书案前,看着墨迹在素笺上渐渐干透。
窗外飘来细碎的议论声,几个小丫鬟正凑在廊下窃窃私语。她不必刻意凝神,那些字句便自动钻进耳中。
“听说昨夜西苑出事了……”
“守夜的侍卫全被调走了……”
“好像丢了什么御赐的宝贝……”
伊洛垂眸,将写好的信纸折了三折。墨迹是她特意调制的淡青色,与京城常用的墨色截然不同。
沈夫人推门进来时,她正将最后一枚蜜饯放入口中。
“洛儿,今日陪我去趟护国寺可好?”
伊洛抬眼,看见沈夫人眉间尚未散去的忧虑。这位名义上的姨母,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对故人之女的照拂。
“姨母先去备车吧,我换身衣裳便来。”
待房门重新合拢,她走到窗前。晨雾尚未散尽,长街尽头隐约传来马蹄声。那是禁军特有的节奏,整齐划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将折好的信笺塞入袖中。
护国寺的香火缭绕在晨光里。伊洛跪在蒲团上,合掌垂眸,视线却落在斜前方那个挺拔的身影上。
苏羽站在偏殿的廊柱旁,玄色常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他并未注意到身后的少女,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面前的老住持身上。
“将军放心,此事绝不会从寺中泄露半分。”
老住持的声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不落地传入伊洛耳中。
她缓缓起身,假装被壁画吸引,慢慢靠近廊柱。指尖拂过袖中的信笺,触感微凉。
苏羽的侧脸在香火明灭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眉头微蹙,那种熟悉的压抑感再次从心底升起――不是朝堂上的愤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黑暗中摸索前行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