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在奏折里故意写错两个地名。”苏羽忽然说,“又让我在兵部议事时‘忘记’南境驻军的编制人数。”
伊洛的裙摆扫过地面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一个太过完美的臣子,会让君王夜不能寐。偶尔犯些无伤大雅的错误,才能让人安心。”
“可今日在殿上...”苏羽的声音低了下去,“当我说出力不从心时,陛下眼中的审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锐利。”
伊洛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星光稀疏,月亮被薄云遮去大半。
“因为他从未见过你示弱。”她轻声说,“猛虎收起獠牙,旁观者第一反应是警惕,然后才是放松。你要给他时间,让他慢慢相信你真的累了。”
苏羽忽然侧头看她。灯笼的光映在他眼底,泛起一层浅金色的涟漪。
“这些道理,朝中无人教过我。”他声音里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他们只教我如何更强,如何更锋利。”
伊洛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袖口的花纹。她能听见苏羽心中翻涌的波澜――那不只是对权术的领悟,更是一种久违的、被人理解的悸动。
“回府吧。”她最终只是这样说,“明日还要去刑部交接公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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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刑部衙门的庭院里落满了银杏叶。苏羽将一枚铜印放在案上,动作轻缓得不像在交接权力,更像在安置什么易碎的瓷器。
几位侍郎站在下首,眼神各异。有人不解,有人暗喜,也有人面露忧色。
“大人真要休憩一月?”最年长的陈侍郎上前一步,“如今边境不稳,刑部诸多要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