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汗从魏明远额角滑落,砸在青石板上洇开深色痕迹。他想起女儿喝药时皱起的小脸,想起她细弱的手臂上时不时出现的淤青。
伊洛轻轻闭上眼。读心术带来的信息如潮水涌来――魏明远记忆中那个雨夜,他颤抖着手在假账上盖章;女儿发病时他彻夜不眠地守在床前;还有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女儿幼时画的全家福。
“我可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苏羽的声音打破寂静,“也可以请刘太医入府为令爱诊治。”
殿外的蝉鸣忽然喧嚣起来。
魏明远缓缓抬头,眼中血丝纵横:“苏大人为何……要给我退路?”
苏羽转身望向殿外,目光掠过那棵银杏树,伊洛正站在树影里。
“因为有人让我明白,”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陌生的温度,“这世上有些东西,比权势更重要。”
当魏明远终于交出那份记录着盐税漏洞的密账时,夕阳正好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回程的马车上,苏羽一直沉默着。直到马车驶过朱雀大街,他忽然问道:
“你怎知他一定会屈服?”
伊洛看着窗外渐起的灯火,百姓家炊烟袅袅,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气。
“不是屈服,”她轻声说,“是选择。每个人心里都有最怕失去的东西。”
苏羽若有所思。他想起魏明远交出密账时,第一句话问的是太医何时能到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