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洛站在廊柱旁,读心术如细流渗入李全的思绪。数字、田产、人情往来――这位户部侍郎的世界由这些具象的事物构成。他在计算苏羽此举对朝堂势力分布的影响,也在重新评估自己与苏羽交往的价值。
“李大人费心了。”苏羽示意仆从收下礼物,态度既不热络也不疏远。
李全落座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赋税新政。这是苏羽在任时推行的最后一项政令,如今看来很可能随着他的离开而无疾而终。
“可惜了苏大人一番心血。”李全叹息道,眼神却透着精明。他在试探,想看看苏羽是否还保留着对朝政的影响力。
苏羽捻着茶杯,目光投向远处的山峦。“新政利弊,时间自会证明。”
伊洛捕捉到他心底那一瞬的波动――不是对权力的留恋,而是对未尽之事的遗憾。这种遗憾很快被更深的决心取代:他必须活着,才能在未来某个时机完成这些事。
夕阳西下,送走两位客人后,院落终于恢复了宁静。
伊洛帮苏羽整理书房。书籍不多,但每一本都是精心挑选的。兵法典籍、史书札记、还有几卷山水画册――这是一个正在重新定义自己的人的世界。
“赵武在担心禁军内部的派系斗争。”伊洛将一册《孙子兵法》放入书架,状似随意地说道,“李全则在计算户部明年预算可能出现的缺口。”
苏羽擦拭琴弦的动作微微一顿。“你总是能看透人心。”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晚风从敞开的窗户涌入,吹动了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