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面无表情。
“哦,知道了。还有事吗?我要去干活。”
村主任一咬牙,扑通一声,竟然直接就要往下跪。
周安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头的胳膊,没让他跪下去。
“主任,你这是折我的寿。”
“安子!周老板!你得救救大伙啊!”
村主任浑浊的老泪纵横,死死抓着周安的袖子不撒手。
“咱们村这回是真完了!好多人家把棺材本都投进去了,还有几个年轻人,为了凑那个入股钱,借了网贷啊!”
“这要是还不上,是要死人的!”
“是啊周安!你看在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份上,拉大家一把吧!”
“你现在是大老板,那大棚一天赚那么多钱,随便漏点缝子,就够咱们活命了!”
“救救急吧!我家那口子昨晚都要喝农药了!”
哀求声此起彼伏,一张张涕泪横流的脸凑到周安面前。
周安一把甩开村主任的手,后退一步,眼神如同看着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
“救?怎么救?”
他目光如刀,一一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当初我大棚招工,一天两百,包吃包住,是谁嫌累嫌钱少?”
“是谁把我的番茄苗拔了,转头去给赖娃种那种烂菜?”
“我给过你们机会。”
“我给过你们机会。”
周安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名单,那是当初这些村民集体辞职时签的字据。
“白纸黑字,都在这儿写着。既然选择了赚快钱,就要做好血本无归的准备。”
“我的钱也是一锄头一锄头挖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让开。”
两个字,掷地有声。
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那股子乞求的卑微,瞬间转化成了恼羞成怒的怨毒。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周安!你还有没有良心!”
人群中,那个花衬衫婶子猛地跳了出来,指着周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看着你光屁股长大的!现在你有钱了,就翻脸不认人?你还是不是人!”
“就是!为富不仁!心都被狗吃了!”
“你赚了那么多钱,分点出来怎么了?那钱你几辈子都花不完,看着乡亲们去死,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你也太独了!当初要不是村里照顾你们家,你能有今天?”
道德绑架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罩了下来。
屋内的周国山听见动静,拎着把扫帚就冲了出来,老脸涨得通红。
“放屁!都给我闭嘴!”
老头子挥舞着扫帚,唾沫星子横飞。
“我呸!一群不要脸的白眼狼!安子那是靠本事赚的钱!你们当初跟着赖娃骗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分给安子一点?”
“现在赔了裤衩子想起我们来了?门都没有!”
“滚!都给我滚!谁敢动我儿子一下,老子跟他拼命!”
然而,已经被逼入绝境的村民们,此刻哪里还听得进道理。
穷生奸计,富长良心。
当生存都成了问题,所谓的脸面早就被他们踩在脚底。
“凭什么让我们滚!”
一个输红了眼的汉子猛地推开周国山,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道。
“周安用的是咱们村的地!那是集体的地!那是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地!”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强盗逻辑。
“对!地是我们大家的!”
“他在我们的地上种菜赚钱,那钱就理应有我们的一份!”
“那是村里的资源!凭什么让他一个人独吞!”
“不给钱,这大棚你也别想干了!把地还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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