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美人也匆匆从女工军械司赶来,手里拿着当日的生产清单:“首辅,今日共制作火球两千个、石灰包一千五百个、竹刺矛三千支,所有军械都已登记在册,明日一早就能装车,随粮船一起发往北境。”
谢朵朵一一批复,笔尖在纸上不停移动,从清晨到深夜,她几乎没有停歇过。她知道,萧彻在前线每杀一个敌人,她在后方就要多保一石粮食、多安一颗民心,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在前线安心作战,没有后顾之忧。信鸽的每一次振翅,都是他们彼此支撑的证明,是跨越千里的牵挂。
夜深了,内政院的灯火依旧明亮。宫女送来热汤,放在案边,轻声劝道:“首辅,您已经忙了一天了,喝口热汤歇歇吧,别累坏了身子。”
谢朵朵只是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账本上:“放着吧,等我忙完这些再喝。前线的将士还在等着粮草,我不能歇。”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案头的玄铁令牌上,也照亮了那包还没送出去的辣条。谢朵朵伸手摸了摸辣条包,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她轻声说:“萧彻,你在前线好好打仗,我在后方为你守住根基。你保前线,我保后方,还有信鸽帮我们传递消息,这一仗,我们一定能赢。”
七日后,第一封来自北境的战报终于飞抵内政院。王美人捧着信鸽脚上的竹筒,几乎是冲进了书房,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首辅!好消息!陛下亲率先锋部队,趁着夜色突袭了敌国的粮仓,烧毁了敌军一千石粮食,敌军被迫后退了十里!这只信鸽是按驿站接力的路线回来的,一路都很顺利,没有耽误!”
谢朵朵猛地抬起头,手里的笔“啪”地掉在纸上,她快步走过去,从信鸽脚上取下竹筒,展开战报,反复看了好几遍,悬了七天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立刻提笔回信,字迹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粮道已经打通,盐粮互换每天能运一千石;火油三千桶、箭矢五万支已经备好,三日内会由粮船运抵北境;京城内没有内患,民心稳定,粮草充足,你可安心作战,无需牵挂后方。勿念,盼速胜。”
她将信交给王美人,特意叮嘱:“还是走驿站接力的路线,用最快的赤羽鸽,让每一个驿站都优先安排,确保三天之内一定能送到陛下手中!”
“是!”王美人接过信,转身就往信鸽房跑,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兴奋。
接下来的几日,战报准时抵达:第八日,萧彻率军拿下敌军两个前哨据点;第十日,北境守军与援军汇合,兵力大增;第十一日,敌军试图反扑,被萧彻用火油阵击退,损失惨重。每一封战报都让内政院众人振奋,谢朵朵也渐渐松了口气,开始规划战后北境的重建事宜。
可到了第十二日清晨,王美人却脸色惨白地站在信鸽台前,手里捧着空荡荡的鸽笼,声音发颤地跑向谢朵朵的书房:“首辅。。。。。。今日第一只信鸽,还没到。。。。。。按往常的时间,早就该回来了。。。。。。”
谢朵朵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十二日来,信鸽从未延误过,哪怕是遇到恶劣天气,也会在半日之内抵达。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立刻下令:“放备用鸽,走东线的备用路线,避开敌军可能巡逻的区域!”
王美人立刻照办,半个时辰后,那只备用鸽却歪歪斜斜地飞了回来——翅膀上插着一支羽箭,鲜血染红了羽毛,脚上的竹筒早已不见踪影,显然是在途中遭到了袭击。
“首辅!信鸽被射落了!敌军肯定是发现了我们的传信路线,在半路上设了埋伏!”王美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紧紧攥着受伤的信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谢朵朵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她握紧拳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再放三只信鸽,分别走东、西、中三条路线,每只信鸽都携带同样的指令,务必将消息送到陛下手中!另外,李婕妤,立刻备十匹快马,挑选精锐的骑兵,一旦信鸽没有回音,就立刻出城,沿着三条路线去北境探查,无论如何都要带回陛下的消息!张美人,内政院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粮草和军械全部封存,派禁军日夜看守,防止有人趁机作乱!”
“是!”三人齐声应下,转身就往各自的岗位跑,脚步声在寂静的内政院走廊里格外急促。
一个时辰后,三只信鸽先后飞了回来——全部翅膀带箭,竹筒破损,没有一封完整的信。显然,敌军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截断了京城与北境的信鸽传讯路线。
谢朵朵站在院中,望着北方的天空,风卷起她的衣袍,玄铁令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没有慌,也没有乱,多年的冷宫生涯让她早已学会在绝境中保持冷静。她转身走向马厩,那里拴着萧彻留给她的千里马,是专门为紧急情况准备的。
“首辅,您要去哪?”张美人看到她的动作,连忙上前阻拦,“北境路途遥远,而且敌军可能在半路设伏,太危险了!”
“信鸽传讯已断,我必须亲自去北境,确认陛下的安危,也让他知道京城的情况。”谢朵朵翻身上马,将玄铁令牌系在腰间,辣条包揣进怀里,眼神坚定,“你们守好京城,按原计划调度军需,我很快就会回来。”
就在这时,王美人突然从信鸽房冲出来,手里拿着一封染血的密信,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希望:“首辅!陛下的最后一封回信!是从一只受伤的信鸽身上找到的,它躲在驿站的屋檐下,刚刚才被发现!”
谢朵朵立刻下马,接过密信。信纸被鲜血浸透了大半,字迹却依旧清晰,是萧彻熟悉的笔锋,上面只写了一行字:“信你,放手干。”
短短五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谢朵朵心头的不安。她握紧密信,翻身上马,却没有立刻出发,而是高声下令:“所有人听令!即日起,内政院转入战时最高状态!凡延误军需调度者,斩!凡散布谣动摇民心者,斩!凡通敌叛国者,诛九族!张美人,你代我坐镇内政院,继续调度军需;李婕妤,严查京城内所有可疑人员,防止内奸作乱;王美人,重新训练信鸽,开辟新的传讯路线,务必在三日内恢复与北境的联系!”
“是!”三人齐声应下,眼神里满是坚定。
谢朵朵策马扬鞭,朝着北境的方向奔去。马蹄声在京城的街道上响起,玄铁令牌在腰间晃动,辣条包紧贴着心口。她知道,前路凶险,可能会遇到敌军的埋伏,可能会面临生死考验,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萧彻在北境等着她,北境的百姓在等着她,这江山的安稳,也在等着她。
夜渐渐深了,京城的灯火依旧明亮,内政院的众人还在忙碌。谢朵朵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串远去的马蹄声,和一句在风中回荡的誓:
“你若不回,我便不退。这一仗,我们一起打,这一命,我们一起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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