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孕吐误诊帝后夜话

黑帆船队压境的第七日，内政院的烛火燃得比往日更旺，连空气里都飘着账本油墨与火油混合的味道。谢朵朵坐在案前，指尖划过海防粮草的账目，一行行数字在眼前晃——李婕妤刚送来新核对的盐船调度册，张美人清点完火油还在军需库守着，王美人半小时前刚放飞三只信鸽，一切都按计划推进，可她的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的恶心往上涌。

她咬着牙，想把最后几行批注写完，可笔尖刚落在纸上，那股恶心感突然变猛，她猛地起身冲向角落的铜盆，扶着边缘干呕起来，喉咙里泛着酸水，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首辅！您又不舒服了？”旁边的宫女慌了，赶紧递上帕子，“要不要再请太医来看看？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谢朵朵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没事，老毛病了，最近忙得没按时吃饭，积食罢了。”

话是这么说，她自己却心里犯嘀咕——从前再忙，顶多是胃痛，从没这样反复恶心过。可眼下黑帆船队还在沿海游荡，沈昭的密信还没破解，哪有时间顾自己的身体？她深吸一口气，走回案前，刚想坐下，就见一个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进来。

“首辅，陛下特意让老臣来给您诊脉。”太医躬身行礼，手指搭在谢朵朵的腕上，片刻后皱着眉说，“首辅脉象沉滞，舌苔厚腻，确实是积食郁结所致。老臣开些消食的汤药，您按时喝，再静养三日，定能好转。”

谢朵朵点点头，看着太医写下药方，心里却没太当回事——她还得盯着沿海的战报，哪有时间“静养”？太医刚走，她就把药方塞给宫女，拿起账册继续看，可刚翻了两页，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她不得不靠在椅背上，闭眼缓着劲。

“撑不住就歇会儿，账册又不会跑。”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谢朵朵睁开眼，就见萧彻穿着一身便服，手里拎着个食盒，站在廊下，月光洒在他身上，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温柔。

“战事这么紧，哪能歇。”谢朵朵勉强笑了笑，想坐直身子，却被萧彻按住肩膀。

“再紧也得吃饭。”他把食盒放在案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锅冒着热气的清汤，白菜和豆腐炖得软烂，旁边摆着一小碗蒸芋圆，还有一壶温热的牛乳茶，“你胃不好，辣条先戒了，喝点热汤垫垫。”

谢朵朵接过萧彻递来的汤碗，温热的汤滑入胃里，那股恶心感果然减轻了不少。她小口喝着汤，抬头问：“沈昭那边有动静吗？她的密信破译了吗？”

萧彻坐在她对面，拿起一个芋圆放进嘴里，摇了摇头：“她藏得很深，只通过密信指挥下面的人，我们抓的内奸都没见过她本人。不过缴获的账册里有蹊跷——她用的是你说的‘现代管理法’，什么kpi考核、绩效排名，还有末位淘汰，跟当年你说的她在公司里的做法一模一样。”

“果然是她。”谢朵朵冷笑一声，手里的汤碗晃了晃，“在2019年，她就靠压榨下属、搞末位淘汰上位，出了错就让下属背锅。现在穿到这里，还想用这套冷冰冰的法子离间我们的人，毁我们的民心，真是本性难移！”

萧彻的眼神沉了下来，拿起一包辣条，却没递给谢朵朵，自己吃了一口：“你当年被她逼离职，就是因为不肯替她背锅吧？”

谢朵朵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当时项目数据出了问题，明明是她决策错了，却让我签责任书。我说‘数据不对，不能签’，她就说我‘不服从管理’，第二天就把我开了。现在想想，幸好她把我开了，不然我也不会穿到这里，遇到你，遇到这么多想好好做事的人。”

萧彻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让谢朵朵心里暖了不少。他忽然站起身：“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谢朵朵一愣。

“上屋顶。”萧彻不由分说地拉起她，“你三天没合眼了，再这么熬下去，胃没好，人先垮了。就去半个时辰，不耽误事。”

两人沿着楼梯爬上皇宫最高的观星台，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远处的京城一片灯火，内政院的烛火还亮着，书院方向隐约传来姑娘们的读书声，百姓家的炊烟已经散了，只有零星的灯火在巷子里闪烁。

萧彻从食盒里拿出小铜锅，重新点燃炭火，把清汤倒进去，又摆上芋圆和牛乳茶：“还记得2019年咱们公司团建吗？你抱着笔记本改ppt，连口热火锅都没吃上，最后就啃了个冷面包。”

谢朵朵看着沸腾的清汤，忍不住笑了：“那时候总觉得，能按时下班吃顿热饭就是幸福。现在才知道，能跟你一起在这儿吃芋圆火锅，看着百姓能安稳过日子，才是真的幸福。”

两人坐在观星台的边缘，脚下是万家灯火，手里捧着温热的茶碗。萧彻忽然问：“如果有机会回2019，你最想做什么？”

谢朵朵沉默了片刻，轻声说：“我想带你去喝奶茶，加双份芋圆，少糖。那时候总说等项目结束了就去喝，结果还没等到，就穿到这儿来了。”

萧彻的眼眶微微发红，握紧了她的手：“等把沈昭解决了，把黑帆船队赶出去，咱们就找个地方，自己煮奶茶，加双倍芋圆，喝到够。”

谢朵朵靠在他的肩上，望着远处的灯火，心里满是安稳。可就在这时，胃里又传来一阵熟悉的坠感——不是之前的灼烧和胀气，而是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温度的感觉。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从前在2019年，她见过不少同事怀孕初期的样子，也是这样反复恶心、乏力，却查不出原因，因为压力大的时候，脉象不明显，连验孕棒都可能出错。难道。。。。。。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