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日你还说我是装货呢!
发髻上轻碰的触感,让宿枝愣了愣。
上一次叶书予碰她头发,还是送她银钗的时候,她小声嘟囔:
“哪有儿子碰娘头的?不孝子。”
叶书予笑了下,“那下次不碰了,宿枝,还气吗?天底下可没有娘给孩子置气的,你是独一份。”
宿枝猛的抬头看向他,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啥?你承认我是你娘了?
不孝子,天底下也只有你让你娘嫁人,你也是独一份!
宿枝心里小声蛐蛐着,心情无比的复杂,叶书予这是第一次承认她是他娘。
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阴阳怪气的小声开口:“你不是不认我吗?我可是你的累赘,以后你媳妇可不好唤我,人人都嘲笑你有个比你还小的小娘。”
叶书予的笑顿时收了起来,垂着眼盯着她。
半晌、他开口:
“你是我爹的遗孀,你若真不愿意嫁,能熬住以后几十年的光景孤身一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过了官府文书,虽说有了那么一件丑事。
但到底是他爹活着的时候发生的,若自己听不到她的心声,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宿枝唇瓣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双手指尖相互摩挲着,轻声道:“书予,我只是觉得,你不在意就好,别人都这么说过,你若是也这么说,我在这个家万万是待不下去的,总不能耽搁了你娶亲。”
其实叶书予的话说难听,也不难听,这样的话江影说过,纪生说过,李家嫂子也说过。
大家都是担心叶书予以后成了亲,她没法自处,这是好话。
但叶书予说出来就不一样了,有一种他觉得她是累赘的感觉。
“我不在意,我很好娶亲。”他答。
宿枝:“”
这倒是,前有张家小姐低嫁,后有阿舒示好,男子长的好就是活的松快,都不愁娶妻。
哪像女子,长得好只算是锦上添花,嫁人还是得看门第。
叶书予没有理会她的心声,想了想开口:
“宿枝,以后若碰上良缘,你若心里欢喜,直接告诉我便是,我以后不催你了。”
他妥协了。
不妥协不行了,若是宿枝真没招了跟江影再续前缘,他心不会安的,他爹也是。
况且,这段日子,宿枝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他也受不了。
原以为那句重话能让她回了京找户好人家嫁了,没成想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叶书予一想到如同江影那般厚脸皮的人少的可怜,他怀疑他讨的千工床还能不能用上。
从去年一开始宿枝的讨好,到留在叶家,再到自己不敢提她嫁人,现在好了。
催不能催,问不能问,还得防着她曾经的情人,免得家门有染。
谁家做继子做到他这份上,也是够憋屈的。
宿枝见他说的诚恳,她也不是什么死记仇的人,就像叶书予说的。
谁家娘跟儿子置气?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书予,你坐,你坐,娘问你点事儿。”
叶书予挑了挑眉,坐下后,“你说。”
“你看阿舒如何?阿舒前两日还在被窝里问我、你可否有婚约呢!”
宿枝小口嚼着鸡蛋,心里舒畅了。
儿子剥的鸡蛋,好吃,香!
知错能改,还道歉,就是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