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君恩
“妾。。。。。。不敢罚。”
苏闻樱屈膝更深,鸦青鬓发滑落,遮住半张白皙的小脸。
“太医们悬壶济世,自有其道。妾。。。。。。不过侥幸见过家中小疾,恰与公主症候相似,岂敢据此妄断国手得失?”
她抬起眼睫,目光却恭谨地落在萧玄稷袍角蟠龙的金线上,仿佛那蜿蜒的龙纹是她唯一敢触碰的界限:
“罗院判仁心仁术,清热败毒之方已扼其要害。若非院判施针引流,脓毒淤积,恐生他变。”
她巧妙将功劳推回给罗院判,既全了太医院颜面,又暗示余、李二人失职,“至于旁的。。。。。。”
她喉头滚动,咽下那点刻意为之的艰涩,声音更低更轻,却像细针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公主玉体,千金之重。风邪之说。。。。。。未免轻率。若因误诊贻误时机。。。。。。”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未尽之语在帝王心尖悬荡——
“轻率”二字已是对余太医最锋利的诛心之判。
指尖在袖中悄然蜷紧,她最终将决定权恭谨捧还: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如何处置。。。。。。妾以为,唯圣心可裁乾坤,非微末之人可置喙。”
她重重叩首,额心触上冰冷地砖,“但凭皇上圣断。”
萧玄稷凝视她伏低的脊背,恍惚想起那晚在乾清宫承恩时,也是这般微哑的嗓音。
一声声,却像是挠在了他的脊背上,挠的全身都又痒又麻。
指尖在袖中摩挲片刻,他终是沉声道:“余德庸,玩忽职守,杖八十,革——”
话没说完,旁边的皇后却贸然打断:“皇上,余德永虽医术不精,也侍奉凤仪宫多年。”
“两个公主都是他从小看大的,臣妾从前也经他父亲妙手医治。。。。。。”
“臣妾以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皇上不如给他一个机会,杖责之后留他在太医院重新做个学徒,也算不白费家学。”
说着,皇后就要起身行礼,却被萧玄稷按住。
他不喜不怒的看向瑟瑟发抖的余德永:“可听清了?还不多谢皇后,替你求情!”
“臣。。。。。。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上,臣。。。。。。臣定好好学习,不敢再、再疏忽半分。。。。。。”
余德永声音里满是颤抖。
苏闻樱实在忍不住,转头看向皇后。
皇后貌似宽容,但杖责八十杖,之后余德永有命没命还两说。
一个半死不活的残废,又如何能继续留在太医院呢?
若真想饶他,为何不干脆连杖责也免了,或者减去一些也是救命。
像是饶恕,实则对惩罚毫无影响,却又彰显了自己的权利,和与皇上之间的亲密,算是。。。。。。
给苏闻樱这小小美人一个下马威。
苏闻樱毫不在意,甚至顺杆就爬:“皇后娘娘仁慈,妾拜服。”
这话却说的萧玄稷带了些许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之后似乎笑了一下,又很快转回视线。
皇后也淡淡开口:“今日之事,还要多谢苏美人。”
“妾不敢,都是侥幸,想来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福泽宽厚,上天不忍看公主受苦罢。”
苏闻樱继续说道。
皇后面色终于松弛几分。
而在罗院判妙手之下,萧静安疼痛已经好了许多,人也安静下来,只拉着母后和姐姐的手,小脸惨白。
“药好了!”
刚刚怼苏闻樱的那嬷嬷端着一小碗药汤,风风火火走进来。
不知是不是有意,她特意将已经站的不近的苏闻樱撞开了一些,然后才将药送到床前。
“给本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