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闻樱熟睡的深夜里,凤仪宫灯火通明。
刚因二公主病情稍缓而得以安寝片刻的皇后被惊起,脸色极其难看,凤眸含怒地瞪着形容狼狈、发髻散乱的德妃。
“德妃!你糊涂了吗?!深更半夜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皇后声音带着未消的睡意和浓浓的怒意。
德妃哪里还顾得上礼仪,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凄厉破碎:“皇后娘娘恕罪!臣妾该死!可。。。。。。可臣妾的皇儿。。。。。。”
“璋儿他。。。。。。他突发高热惊厥,抽搐不止,太医束手无策啊!”
“臣妾。。。。。。臣妾实在是怕。。。。。。求皇上、皇后娘娘开恩,救救臣妾的皇儿吧!”
萧玄稷披着外袍坐在上首,面色沉凝如水。
他刚从御书房处理完豫亲王丧仪和苏国公的后续事宜躺下不久,此刻被吵醒,眉宇间压着深深的疲惫和风暴。
永寿宫的大皇子萧承璋,是他第一个儿子,他自然重视。
只是萧承璋体魄一向强健,从未听闻有宿疾。
“何时发作?症状如何?太医怎么说?”萧玄稷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就在。。。。。。就在半个时辰前!”
德妃泪如雨下,“璋儿睡前还好好的,忽然就浑身滚烫,接着便四肢抽搐,双眼翻白,口吐白沫。。。。。。”
“臣妾吓坏了,请了当值太医,施了针也不见好转,反而。。。。。。反而抽搐得更厉害了!”
“那太医、太医说脉象凶险,乃是急惊风重症,稍有不慎恐伤及脑腑。。。。。。皇上!娘娘!求求你们,想想办法,救救璋儿吧!”
“急惊风?”萧玄稷的指尖在扶手上重重一叩,语气也焦急起来,“璋儿素来康健,为何突发如此重症?饮食、衣物、熏香,可都细细查过了?!”
这最后一句,问得极重。
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三位皇嗣接连病重,且症状都透着蹊跷,就算是巧合,也巧合得令人心惊胆战。
帝王疑心已起,目光所及之处,人人自危。
德妃被萧玄稷的目光刺得一抖,随即更是悲从中来:“查了,臣妾都查了!”
“可。。。。。。可什么都没查出来啊!璋儿今日所用所穿,皆是平日之物,绝无半点异常!臣妾。。。。。。臣妾实在不知。。。。。。”
她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绝望的哭声在寂静的殿内回荡。
皇后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的静安才刚刚脱离险境,永寿宫这边又闹得天翻地覆。
她强压着烦躁,看向萧玄稷:“皇上,事不宜迟,既然宫中医官一时难断,不若。。。。。。让德妃妹妹说的那些民间圣手也一同会诊?人多些,法子也多些。”
萧玄稷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哭得几近昏厥的德妃,最终落在殿外沉沉的夜色上。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准。”
“传朕口谕,今夜入宫的所有医者,连同太医院院判、医正,全力救治大皇子。”
“永寿宫上下人等,无旨不得擅动,所有大皇子近日接触之物,封存待查!”
“封锁永寿宫?!”
德妃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萧玄稷。
封锁,意味着她的儿子被当成了需要隔离的源头,也意味着她这个生母的宫殿成了嫌疑之地!
萧玄稷没有看她,只对薛福冷冷道:“薛福,你带人亲自去守着永寿宫。朕要知道璋儿病榻前发生的每一件事,接触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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