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
夜色如墨,天仙谷内一片死寂。
寒风在山谷间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
突然,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
一队身穿伪军军服的士兵,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谷底的小道上,他们是这支日军部队的先头部队。
“我说黄哥,这鬼地方真是邪门,安静得连个鸟叫声都没有。”一个年轻的伪军军官缩了缩脖子,紧张地四下张望。
被称作黄哥的军官则是一脸镇定,他吐了口唾沫,骂道:“怕个球!后面有太君的特工队跟着,土八路见了都得绕道走!”
“再说了,这天寒地冻的,他们还能在雪地里趴一宿不成?赶紧走,到了地方,太君重重有赏!”
远处的山梁上,李云龙正举着王况送来的新式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镜片里伪军官那副怂样,让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然而,他很快便笑不出来了。
他看到自己埋伏在山谷两侧的阵地上,有几个年轻战士按捺不住,脑袋探出了掩体,黑洞洞的枪口微微晃动。
“他娘的!”李云龙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手中的望远镜差点被他捏碎。
“告诉张大彪!让他把那些新兵蛋子的脑袋,都给我按下去!谁敢在炮响之前露头,老子回去就扒了他的皮!”
他旁边的通讯员赶忙拿起步话机,压低嗓子将命令传达下去。
山梁的另一侧,张大彪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咆哮,脑门上渗出一层冷汗。
他猫着腰,在阵地上快速穿行,挨个拍着那些紧张得身体发僵的新兵。
“都给我趴好了!把脑袋埋进雪里!听见没?枪口朝下,别他娘的反光!”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一个年轻战士的牙齿在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
张大彪一把按住他的钢盔,凑到他耳边:“小子,怕了?”
那战士猛地摇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怕就对了!怕死的才能活下来!”
张大彪的声音缓和了些:“记住,等会儿炮响了再开火!在那之前,你就是块石头!天塌下来也别动!”
山谷里,那队伪军骂骂咧咧地走着,离埋伏圈越来越近,又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谷口的拐角处,什么都没发生。
阵地上,许多新兵都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老兵们却一动不动,他们的呼吸平稳,身体与冰冷的雪地仿佛融为一体。
他们知道,头盘的烂鱼烂虾过去了,真正的大菜,要上场了。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从谷口传来。
一队队身穿土黄色军大衣,头戴战斗盔,背着三八大盖的日军士兵,以标准的战斗队形,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天仙谷。
他们步伐稳健,队形疏密有致,每个人都挎着水壶和子弹袋,动作干练,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几个挎着王八盒子、腰佩指挥刀的军官。
他们身后,跟着十几名扛着掷弹筒,和歪把子机枪的士兵。
队伍的最后,几头骡子拖拽着两门拆解开的九二式步兵炮,沉重的车轮在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