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梦
王诚在巨大利益的驱使下,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不到半天时间,他就凭借自己家族的人脉,联系上了在装裱修复界被尊为“国手”的泰斗级人物——白兴国。
京郊有一座不对外开放的私人园林。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曲水流觞意境优雅,环境清幽雅致到了极致。
这里便是白兴国的工作室,寻常人莫说进来,即便想知道这地方的位置,也难如登天。
王况坐在古色古香的紫檀木椅上,悠然自得地品着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那神态,比园林的主人还要自在惬意。
王诚则像个跟班似的,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一个身着中式对襟褂子、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两名年轻徒弟的陪同下,缓缓走了进来。
老者身上带着一股,长年累月与古物打交道沉淀下来的书卷气,眼神犀利,只一眼,便将王况和王诚二人看得清清楚楚。
“王少,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白兴国虽语气客气,但带着几分疏离和傲气。
“我这儿的规矩,您是清楚的,不是顶尖的宝贝,可进不了我这门。”
王诚赶忙赔着笑脸走上前。
“白老,您误会了。今天我就是个跑腿的,真正的主顾,是这位况哥。”
白兴国这才将目光完全投向王况,打量了片刻,见他年纪轻轻,穿着随意,眉宇间却透着一种难以喻的沉稳,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这位先生,不知您有何珍品,需要白某人出手修复?”
王况放下茶杯,将那个特制的楠木画筒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谈不上什么珍品。”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两天我做了个梦,梦到我姥爷,说老家祖宅的墙缝里给我留了些东西,我闲着没事就回去翻找了一下,结果就找出这么几张破纸。”
“我也不懂这东西,看着像是封信,就是有点破旧了,王诚说您是这方面的行家,就劳烦您给看看,能不能修好。”
姥爷托梦?墙缝里刨出来的?白兴国和他的两个徒弟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情。
这种故事,他们听得多了,十有九个半是编出来抬高东西身价的。
白兴国心里已经有了几分轻视,但职业素养还是让他戴上了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画筒。
当那几张泛黄、边缘残破的宣纸被缓缓展开,平铺在特制的毡布上时,白兴国脸上那点轻视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凑上前,鼻尖几乎要贴到纸上,神情一下子变得极为专注。
“这这是建国前特供的‘玉版宣’!”他失声低呼,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对,年份更早!看这纤维的质感和色泽,怕是民国时期的存货!这种纸,当年就没生产多少,能留存到现在的,比黄金还珍贵!”
他身旁的一个徒弟也瞪大了眼睛,用镊子轻轻夹起一角,对着光仔细查看。
“师傅,这墨!是顶级的徽州松烟墨,里面还加了麝香和冰片!您闻闻,这股淡雅的幽香,隔了这么多年还如此醇厚!”
仅看纸和墨,白兴国就知道,这绝对是真品,而且来头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