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枪

课堂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教员，手中的粉笔“啪”地一声断成两截。

他望着眼前这个吹胡子瞪眼、浑身散发着土匪气息的纵队司令，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老李！你干什么！坐下！”赵刚觉得脸上挂不住，又急又气，压低嗓子低吼道。

“坐下？老子屁股都坐出茧子了！”

李云龙脖子一梗，指着黑板上那堆歪歪扭扭的符号，扯着更大的嗓门说道：“你让俺说，这玩意儿跟鬼画符有啥区别？”

“俺就知道，把炮弹塞进去，轰他娘的一炮，能炸死一片鬼子！学这玩意儿，能让俺的炮弹多长俩眼睛？”

“李司令，这个这个公式”年轻教员鼓足勇气试图解释。

“这个可以计算抛物线，能让您的炮弹打得更准，还能节省”

“省个屁！”李云龙一挥手，粗暴地打断了他。

“老子的炮弹，就是用来砸的！一发不准就两发！两发不准就给老子用炮营来齐射！还用得着算？”

丁伟和孔捷在下面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们也听得头疼，但没李云龙这么大胆子，敢直接闹起来。

“老李，未来的战争，靠的是脑子，不是蛮力。”一个平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王况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他慢慢踱步进来，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公式，又看了看一脸不服气的李云龙。

“开坦克的，要是不懂这个，一脚油门下去，可能就把自己开进沟里去了。”

“开飞机的，要是不懂这个，拉一下操纵杆，可能就直接栽下来了。”

王况走到李云龙面前，声音虽不高，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指挥军舰的，要是不懂这个，一轮齐射打出去，打不着敌人，反倒可能把自家的渔船给炸了。”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李云龙那张由涨红转为错愕的脸。

“你手下的兵，都是好兵，你总不想让他们开着我给的坦克，变成一堆跑不快的铁棺材吧？”

“铁棺材”三个字，像三根钉子，狠狠扎进了李云龙的心里。

他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头瞬间就上来了，可这次，他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会不会，但他不能不在乎手下兄弟的命。

李云龙张了张嘴，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

最后，在全课堂众人的注视下，像一头被顺了毛的野狼，悻悻地、极不情愿地坐了回去。

但他的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他娘的，念就念”

课堂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兵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连报告都忘了喊。

“首长！总部急电！”

赵刚立刻起身接过电报，迅速扫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复杂。

他抬头看看王况，又看看刚被劝住的李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