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入绝境
武器是老掉牙的汉阳造,平均每人不到五发子弹,唯一的重火力就是那挺时不时就卡壳的歪把子。
剩下的,就是绑在腰间的几颗黑乎乎的铁疙瘩手榴弹,和一把磨得锃亮的鬼头大刀。
山下,日军的工兵已经摸了上来,开始用钳子剪断阵地前那几道聊胜于无的铁丝网。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得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都别动!”
冯有奎压低了身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把手榴弹都给老子摸出来!拧开盖,等老子的命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屎黄色的潮水越来越近。
一百米八十米
日军的阵型很密集,他们显然不认为这片被重炮犁过一遍的阵地,还有什么像样的抵抗。
六十米五十米!
“扔!”
冯有奎一声怒吼,率先将手里的铁疙瘩奋力甩了出去!
霎时间,上百颗手榴弹划出杂乱的抛物线,如同冰雹般砸进了日军最密集的先头部队中。
“轰!轰轰轰——!”
迟滞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火光和黑烟瞬间吞没了那片区域。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日军,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
“给老子打!”
冯有奎抓起自己的步枪,拉动枪栓,率先开火。
“砰!”
“哒哒哒哒”
阵地上所有能响的武器,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怒吼。
歪把子机枪、汉阳造、中正式稀疏却顽强的子弹,组成了一道脆弱的火网,扫向刚刚从爆炸中反应过来的日军。
日军立刻卧倒还击,三八大盖清脆的点射声和歪把子机枪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得战壕边缘泥土飞溅。
一个日军机枪小组反应极快,迅速在侧翼一个小土坡上架起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咚咚咚”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枪声响起,碗口粗的弹道瞬间扫过国军阵地,一名刚刚探出头的国军士兵,上半身直接被打成了血雾!
冯有奎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被这玩意儿压住,他们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等着被屠杀!
然而,就在他绝望的瞬间。
“啾——砰!”
一声与众不同的、清脆尖锐的枪响,从遥远的后方传来。
正在咆哮的九二式重机枪,戛然而止。
那个负责射击的日军机枪手,头盔正中央爆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像一截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副射手愣了一秒,立刻扑上去想要接替。
“啾——砰!”
又是一声枪响,精准得如同死神的点名。
副射手的半个脑袋,在空中炸成一团红白相间的雾气。
第三名弹药手吓得魂飞魄散,刚想转身逃跑。
“啾——砰!”
子弹从他的后心钻入,前胸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他踉跄两步,一头栽倒在那挺刚刚还不可一世的重机枪上,彻底让它变成了哑巴。
三枪!
仅仅三枪!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正在冲锋的日军,还是在战壕里苦苦支撑的国军,都愣住了。
日军进攻队列后方,中队长伊藤正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