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炮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沉稳威严的声音：“李云龙，你又捅什么娄子了？深更半夜的，鬼叫什么！”
“副总指挥！”李云龙激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财神爷！财神爷回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显然也在消化这个消息，随即语气变得急促起来：“他弄来多少东西？”
李云龙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最平实的语描述那超现实的场面，却发现自己词汇贫乏得可怜。
“报告副总指挥我说不清楚”
他声音发颤，“坦克、装甲车、重炮还有堆成山的弹药和物资从石门南边二十里外，沿着铁路，一直往南铺铺了至少五十里地！”
“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五十里？！李云龙，你给老子说清楚！是五十里，不是五十米？！”
“是五十里！两万五千米！”李云龙吼了回去，“我李云龙要是撒谎，您现在就枪毙我！这还是我估摸着说的，只多不少！”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李云龙甚至能听到对方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那个威严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和决断。
“命令！从现在起，成立‘搬山’行动总指挥部，你李云龙任总指挥！”
“一，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你手头所有的人，所有的车，把这批物资给老子一根毛都不少地运回来藏好！”
“二，我马上命令一二九师和一二〇师，在正太、同蒲、平汉三条铁路沿线，同时发动大规模佯攻！把所有小鬼子的注意力都给老子吸引过去！”
“李云龙！这是我军建军以来，最重要的一次物资转运！是特级机密！行动代号‘搬山’！”
“要是丢了一颗螺丝钉，我不管你是什么财神爷的兄弟，老子亲自到石门，拧下你的脑袋！”
“是！”李云龙一个立正，吼声震天。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着刚刚被勤务兵安排着换上一身干净棉军装的王况，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老弟，我替第五兵团，替整个晋西北，替全华夏的受苦人，谢谢你！”
王况坦然受了他这一拜，随即摆了摆手：“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
“有好家伙不会用，那就是一堆废铁。正好，小鬼子的第五十二师团不是在南边杵着碍眼吗？拿他们试试炮，也算是给你们的运输行动放个烟花助助兴。”
“好嘞！”李云龙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冒出嗜血的光，“老子早就看那帮狗娘养的不顺眼了！”
半小时后，石门南郊，一处隐蔽的丘陵反斜面。
刚刚从睡梦中被紧急拉出来的炮兵旅战士们，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些崭新的、散发着冰冷钢铁气息的庞然大物。
一百门122毫米榴弹炮，在工兵的快速作业下，一字排开，炮口斜指夜空，如同一片钢铁森林。
旅长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抚摸着冰冷的炮身，就像抚摸着绝世情人的肌肤。
“都看清楚了！这就是咱们炮兵的根！咱们的命！”
他转过身，对着同样激动的炮手们嘶吼，“坐标，敌第五十二师团指挥部、兵营、机场！三轮急速射！给老子把那块地犁一遍！”
“开炮！”
随着一声令下，一百门重炮同时发出雷鸣般的怒吼！
大地剧烈地颤抖，恐怖的声浪仿佛要撕裂夜空。
一百颗带着毁灭气息的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划破长空，组成一道死亡的流星雨，扑向二十公里外的日军营地。
日军第五十二师团中将师团长土桥一次，正在温暖的被窝里做着晋升的美梦。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将他从床上直接掀到了地上。整个指挥部大楼都在剧烈摇晃，窗户玻璃瞬间化为齑粉，爆炸的火光将窗外映得如同白昼。
“敌袭！是航空兵！航空兵轰炸！”警卫凄厉的尖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八嘎！”土桥一次连滚带爬地钻到桌子底下，可随即他就意识到不对。
没有飞机的引擎声！
这炮弹落得太密集，太精准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成吨的炸药，精准地倾倒在他的头顶！
指挥部、弹药库、军官宿舍、野战机场整个营区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彻底淹没在一片火海和毁灭性的爆炸中。
无数日军士兵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就在睡梦中被撕成了碎片。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北平。
冈村宁次被紧急战报惊醒时，脸上还带着一丝宿醉的疲惫。
“你说什么？第五十二师团遭到毁灭性炮击？土八路哪来的重炮部队？！”
他一把抢过电报，看着上面“伤亡惨重”、“指挥系统瘫痪”、“建制几乎被打残”的字眼，脸色变得铁青。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太线、同蒲线、平汉线全线告急！
八路军的主力部队，像疯了一样，四处出击！
他的兵力，被死死地牵制住了，根本无法对石门方向做出有效支援。
“司令官阁下，我们不明白，八路军是如何将如此大规模的重炮，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到石门前线的”参谋长满头冷汗。
冈村宁次死死地盯着地图，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不是因为损失，而是因为未知。一支拥有强大机动力和恐怖火力的幽灵部队，这彻底颠覆了他对“土八路”的认知。
他痛苦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
“命令，石门周边所有前出部队，立刻收缩防线！转入全面防御！”
下达完命令，冈-村宁次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桌上那份荒诞的战报，一种难以喻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对自己的参谋长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给延安发一份电报。”
“阁下内容是？”
冈村宁次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和癫狂。
“就问他们，大家都是文明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谈，非要非要动粗呢？”
正午，阳光正好。
八路军第五兵团指挥部里，一间刚打扫出来的屋子临时成了餐厅。
王况正埋头扒拉着碗里的白米饭，饭桌上是简单的五菜一汤，小米椒炒的腊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