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探索者号悄然解缆。
永暑礁的灯火在身后渐次缩小，最终融进漆黑的海平面。
船没开导航灯，只留了必要的航行信号，像一头潜入夜色的海兽。
郑船长亲自掌舵，航线绕了个弧，先向西偏了十几海里，再折向东南.
驾驶舱里，雷达屏幕泛着绿光，周围海域空旷，只有零星几个光点，都是货轮或渔船，距离很远。
“目前看，还算清净。”郑船长盯着屏幕，低声道。
李天昊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操控台边缘。“清净不了多久。”
江川没在驾驶舱。
他回到自己舱室，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钓皇带鱼和钓金枪鱼完全是两码事。
不过，他之前钓过带鱼，对于带鱼的垂钓可以说是不陌生了。
之前带鱼爆护让他积累了很多的经验。
普通带鱼和皇带鱼的区别也不是很大，只不过皇带鱼喜欢藏身水下礁石区，探鱼器几乎是很难探查出来，垂钓难度增加了不少罢了。
“但愿过程顺利一点吧。”江川抚摸着冰凉的拟饵，低声自语。
后半夜，海面起了薄雾。
探索者号在静谧中航行，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和海浪轻拍船身的声音。
不少船员经历了白天的事，都没睡踏实，甲板上值班的人格外警惕，探照灯不时扫过周围海面。
天快亮时，雾散了。
海天一色，是一种干净的湛蓝。
距离预定坐标还有不到三十海里。
“声呐有变化了。”郑船长指着屏幕。
代表海底地形的线条开始出现明显的落差，颜色也从代表深海的深蓝向浅绿、黄色过渡。
“前面应该就是大陆坡边缘，水深从一两千米急速抬升到几百米，海底有大量珊瑚礁和岩石构造......
没错，这地形特征，多半就是‘彩虹坡’。”
探索者号减速，缓缓靠近这片神秘海域。
从海面上看，这里似乎并无特别。
但海水颜色确实更富有层次，近处是翡翠般的绿，稍远是蓝，更远处与天际线相接的地方，则是一种深邃的靛青。
阳光穿透清澈的海水，能隐约看到水下斑斓的珊瑚影影绰绰。
“哇，真漂亮。”林露不知何时醒了，凑到舷窗边，睡眼惺忪地感叹，“难怪叫彩虹坡。”
“漂亮归漂亮，底下暗流估计很乱。”郑船长经验老道，“这种陡坡地形，上下层水温、盐度差大，水流方向多变，船不好停，鱼也不好钓。”
话音刚落，负责t望的船员突然喊道：“船长！左前方！有船！”
众人心头一凛，立刻聚集到左舷。
只见大约三四海里外，一艘蓝白涂装、体型中等的船只正停泊在彩虹坡边缘海域。船身上印着英文和中文标识，依稀能看到“联合海洋科考”的字样。
甲板上有穿着橘色救生衣的人员在忙碌，似乎正在布放什么设备，旁边还有个小型的潜水器吊架。
“是科考船？”江川举起望远镜仔细看。
船的外观很正规，人员操作也井然有序，不像“洋湾勘探者号”那种透着别扭的改装感。
“看标识，像是国内某个海洋研究所和国外大学合作的船只。”李天昊也拿着望远镜，“没挂任何可疑的旗帜。
等等......
他们在用声呐，是多波束扫描海底地形。”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艘科考船上隐约传来机械运转声，一个球状的声呐设备被缓缓放入海中。
“他们在正经干活。”郑船长观察了一会儿，下了判断，“航向稳定，作业区域固定，没朝我们这边来，也没表现出异常关注。
和之前那伙人的做派不一样。”
话虽如此，探索者号上的气氛并未完全放松。
毕竟，宁奇奇提到的“外国船只鬼鬼祟祟”还在耳边。
李天昊沉思片刻，对郑船长道：
“用公共频道，以普通渔船身份，礼貌性通联一下，报备我们的位置和意图，就说在这片海域进行休闲垂钓，问问对方作业区域，避免干扰他们。”
这是稳妥的做法，先亮明身份，试探反应。
郑船长点头，打开公共频道，调整到常用渔业通讯频率，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
“联合科考船，联合科考船，这里是休闲渔船‘探索者号’，我们在你船东北方向约三海里处，计划在本海域进行休闲垂钓作业，请问你们的作业区域范围，以便我们避让，重复......”
片刻后，频道里传来回复，是一个温和的男声，普通话流利，没有任何外国人的口音：
“探索者号，收到。
这里是‘海燕号’联合科考船。
我们正在划定区域内进行海底地质与珊瑚群落扫描作业，作业区域以我船为中心，半径一海里。
请你们保持在一海里范围外即可，祝你们收获愉快。”
回复很专业，也很正常。
“看来真是正规科考。”林露松了口气，“虚惊一场。
宁奇奇听到的‘鬼鬼祟祟’，估计是以讹传讹，或者人家科考作业本身就需要在一些非常规区域工作，被渔民看见，觉得神秘罢了。”
江川也觉得有道理。
imbdf的人目标是章鱼，手法也更激进隐蔽，不太可能如此大张旗鼓地挂着联合科考的牌子在海上扫描海底。
“保持距离，观察。”李天昊没有完全下结论，“阿力，查一下这个‘海燕号’和它标注的研究所背景，尽快。”
“已经在查了。”阿力晃了晃手机，他显然早就行动了。
探索者号于是在彩虹坡外围，与那艘科考船保持着一海里多的距离，开始缓慢巡弋。
江川迫不及待地开始做钓前准备。
他选择了一处背对科考船、面向更深海域的船尾钓位。
根据从网上查到的资料，皇带鱼虽然有时会出现在较浅的水域，但更多时候在深海。
彩虹坡的陡坡地形，正好可以从数百米深度开始搜索，逐步向深沟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