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留在家里的。”
宁奇奇说,“他说的‘再去看看’,就是去看报告里那个异常海域。”
茶摊老板端来两杯茶,绿色的茶叶在热水里慢慢舒展。
江川道了声谢,老板点点头,又回去打盹了。
“所以你觉得,”江川缓缓开口,“你爸的失踪,和他发现的那个异常海域有关?”
“不是觉得,是肯定。”宁奇奇语气很硬,“我这十几年,把所有能找到的资料都翻遍了。我爸那份报告虽然被压了下来,但不是完全没痕迹。
我查到,就在他失踪前后,有几支‘科研考察队’突然活跃在南沙群岛外的公海,名义上都是做海洋生物调查的。”
她又翻出几张照片。
这次是彩色打印的,像素不高,像是从什么监控或者远处偷拍的。
照片上是几艘船,船身上有英文标识。
江川一眼就认出来了――imbdf的标志。
“国际海洋生物多样性基金会。”宁奇奇指着照片,“名义上是非政府组织,环保、科研。
但他们的人员构成、资金流向,都很可疑。
我花了三年时间,才勉强摸到一点边。”
她看向江川“直到你们在码头钓上那条章鱼。”
“那条章鱼怎么了?”江川问。
他其实知道答案,但他想听宁奇奇怎么说。
“那条章鱼本身可能没什么特别的。”宁奇奇说,“但它出现的时间、地点,还有imbdf的反应都要太反常了。
一个国际组织,为了抢一只章鱼样本,动用关系调动巡逻艇在公海拦截渔船?这根本不是科研机构的做法。”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我查了imbdf过去十年的公开研究报告和项目申报。
他们至少有七个大型项目,名义上是研究‘深海生物适应性’或‘极端环境生态’,但实际采集的样本,都集中在几个特定海域。
包括我爸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区域。”
“而且,”她顿了顿,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纸,“我托人从国外数据库里找到一篇论文,二十年前的,发在一个很小众的海洋地质期刊上。
作者是个德国学者,现在已经去世了。
论文里提到一个假设
某些深海软体动物,比如章鱼,可能对海底贵金属矿藏产生的微弱化学场或电磁场有特殊的感知或趋性。”
江川没有发表语,而是点了点头后,示意她继续。
“论文没什么人关注,那个学者后来也没再发相关研究。”
宁奇奇继续说,“但有趣的是,imbdf成立后不久,就高价收购了那位学者留下的所有研究手稿和标本。
这是我从一个德国大学档案馆的管理员那儿打听到的,花了点钱。”
她看着江川
“现在你明白了吗?imbdf不是在研究章鱼,他们是在利用章鱼,或者说,利用某些特殊章鱼对海底矿藏的指示性,来定位矿脉。
这是资源勘探,伪装成生物研究。”
江川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有点凉了,带着涩味。
宁奇奇说的这些,和他猜的差不多。但她能查到这么细,确实不简单。
“所以,”江川放下杯子,“你要的‘独家’,不只是报道章鱼这件事。”
“我要imbdf非法勘探、窃取我国海洋资源证据链的独家。”宁奇奇说得很直白,“还有,如果他们和我爸的失踪有关,我要那个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