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

江川没立刻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水壶，给父母和自己各倒了杯水，动作慢条斯理的。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

陈磊，他确实有印象。

小时候逢年过节见过，比他小四五岁，挺内向的一个孩子。

最后一次见是五六年前了，那时候陈磊刚考上大学，二姨在家族群里发了好几次录取通知书照片。

“他学什么专业的？”江川问。

“好像是......计算机？”周秀云不太确定，“还是什么信息管理？我也记不清了。”

江永年补充：“听你二姨说，他专业课还行，就是不会来事，面试老是过不了。”

江川喝了口水。

公司现在确实缺人，尤其是技术岗位。

产品的数据分析、网站维护、线上销售系统，这些都需要懂计算机的人。

但他从来没考虑过用亲戚。

什么原因，无需多......

他自己虽然没有经历过，也没亲眼见识过，但各种案例他可是没少看的。

虽然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可拒绝的话，就能直接避免所有问题，所以为什么不拒绝从而避免呢？

如果对方直问自己的话，那江川可能会想办法推辞的。

不过现在情况又不太一样了，这倒是让他有点难办...

“二姨他们......还说什么了？”他问得委婉。

周秀云搓了搓手：“也没说太多，就是唉声叹气的，说陈磊现在整天在家打游戏，话也越来越少。

他们老两口急，又没什么门路......”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江川看着母亲。

周秀云脸上那种为难又期待的表情，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周秀云也是用这种表情去跟亲戚借钱。

现在角色调换了，但那种局促感一点没变。

“二姨以前帮过咱们家。”江永年忽然说，声音不高，“你初三那年，我住院动手术，家里钱紧，是你二姨偷偷塞给你妈三千块钱。

这事儿她从来没提过，但你妈记着呢。”

周秀云眼睛有点红：

“也不是要你非要怎么样......就是，要是公司真有合适的岗位，能不能给个机会？普通的就行，工资按正常的给，不用特殊照顾。”

江川沉默了一会儿。

他其实不太喜欢这种人情往来。

公司现在虽然不大，但也算是正规的，招人什么的都有固定的流程。

可父母话说到这份上，他没法一口回绝。这毕竟是老两口欠下的人情，更没办法不还。

“这样吧，”他放下杯子，“我先看看公司现在缺什么岗位，再问问陈磊的具体情况。

如果专业对口，能力也够，可以让他来面试。

但丑话说前头，要是面试不过，或者进来后不好好干，我也不能留。”

“那是那是！”周秀云连忙点头，“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咱们不搞特殊。”

江永年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你看着办就行，我们也就是传个话，别为难。”

话是这么说，但江川知道，父母夹在中间其实最难做。

答应了吧，怕给他添麻烦。